李默想的並不是讓開，而是去做現在最應該做的事情。
沒想到常委會沒多久，他就接到了方啟明的電話。
“方市長，有什麼指示？”
李默現在與方啟明的關系相當不錯，雖然他還沒有看透這個人，卻能夠感覺到，對方跟自己還是非常近的。
剛開始的時候，方啟明是想要利用李默給林立風找麻煩。
這個家伙的陰險，李默是完全體驗過的。
那是典型的不出力，還要讓你為他所用。
但是後面李默暴露了張家這條線之後，方啟明的態度九十度改變。
不僅如此，後面方啟明完全做了很多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李默要給他介紹張家人，他也拒絕了，還是一如既往地支持李默。
甚至李默都不知道，方啟明的圖謀到底是什麼。
方啟明笑了笑“我能有什麼指示，就是打電話跟你聊聊。剛剛省委組織部給我聊了，說我即將離開江北市了。”
方啟明調離江北市，這一點出乎李默的意料之外。
因為無論怎麼看，方啟明政治前途應該已經結束了。
要不然就是在江北市再干一屆，然後在人大或者政協過渡一兩屆，然後正式退休。
要不然就是往上一步，擔任一把手過渡一下，再交棒給下一屆。
之所以會這麼認為，是因為方啟明政治資源幾近枯竭了。
否則他這麼聰明的人，不會想要組織人手與林立風唱對台戲的。
因為林立風做事過于剛猛，而且林立風想要針對常溪縣，常溪縣又有李默這樣的年輕人針鋒相對。
再加上林立風的名聲不好，這才讓方啟明看到了希望。
不然以方啟明的聰明，他絕不會動念頭，要跟林立風掰掰手腕的。
不過後面峰回路轉，就是李默無法揣測的了。
直到如今，方啟明要調離江北，完全出乎他意料了。
“方市長，要高升到哪去？”
李默雖然驚訝，還是有點好奇方啟明的下一個位置。
方啟明搖了搖頭“你真是什麼都好奇，這個事情只跟你一個人，如果透露出去，我就讓組織部門處罰你。我下一步要去的地方是四九城。”
李默吃了一驚，方啟明這個年齡，竟然能夠去四九城。這確實有點打破了他的認知。
既然已經說了，方啟明也不再跟他隱瞞“大概率是去民政部社會事務司。”
以方啟明的級別，前往四九城民政部社會事務司，也一定是司長級別。
好家伙，不僅入了四九城。像他這樣的，想必大有機會更進一步。
李默連忙恭喜。
方啟明呵呵一笑“恭喜什麼，無論去了哪里，還不是為組織工作。我是組織的一塊磚，哪里需要哪里搬嘛。”
話是這個話，李默估計方啟明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李默腦海里面飛速旋轉，方啟明怎麼好端端突然有了這樣的機遇。
這讓李默，都有些看不懂。
這件事極有可能跟張家有關系，可是方啟明分明沒有通過自己與張家人建立聯系，他又是怎麼做到的。
李默不得不感慨，方啟明手段的神鬼莫測。
不過體制內就是這個情況，很多人真正的手段，那都是輕易不會示人的。
方啟明感慨道“我有這個機遇，還是要感謝你。不過你也不需要知道，我為什麼要感謝你了。我現在知道你的情況，最近是不是有點憋屈？”
方啟明說的這番話，自然是指李默和張如仕之間的事情。
張如仕現在大出風頭，幾乎已經壓過了李默。
這對李默這樣的年輕人來說，那是相當有些壓抑的。
不過李默早就調整好了狀態“方市長，我並沒有覺得有什麼憋屈的。有些事情總要有人去做，我會找準自己的位置，而且也不會自暴自棄的。”
“嗯，這一點我相信。論心性之堅韌，你是我見過為數不多年輕人卻又能心性堅韌到極致的。你來到常溪縣之後，無論面對什麼情況，都展現了很好的風采。”
方啟明對李默充滿了肯定。
李默笑了笑“您過獎了。”
方啟明卻說道“這是夸你的，不過你也要眼光放得長遠一點。我知道你的格局還是有的，但是有時候勝負不在棋局之中，這一點你要切記。”
也許是臨別之前，方啟明說了很多。
只有到最後快要掛電話的時候，方啟明方才讓李默照顧範一宏一二。
範一宏幾乎已經明牌是方啟明的人，而且這麼長時間，方啟明對常溪縣了如指掌，也離不開他。
不過自從方啟明改變態度之後，範一宏無條件站在李默這邊。所以哪怕方啟明不說，李默也會對範一宏有所照顧的。
掛了電話之後，李默想著方啟明的話，再結合他自身的經歷，覺得他破局的關鍵，怕也是如此。
別人包括自己也只看到方啟明在棋盤之中落子，給人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
可是偏偏方啟明破了這個局，他打破了身上的桎梏，實現了更進一步。從這個結果來看，他絕對是成功的。
“江山代有人才出啊。”
李默除了感慨，也沒有別的話可以說。
不過方啟明的離開，勢必會讓市一級，自己缺少了一個強有力的助力。
這也會給更多人認為，李默的背後已經沒有什麼底氣了。
這一點是在所難免的，正如周瑾曾經說過的，讓別人認為自己槍里面有子彈。
現在哪怕自己槍里面有子彈，但是別人認為自己槍里面沒有子彈，自己也沒辦法。
好在事到如今，李默已經有了自己的底氣。他的作為，還真不需要靠從其他地方借勢了。
正在此時，歐陽泉敲門進來了，邀請李默出門調研。
李默也不推辭，將文件收拾了一番，又給趙武吩咐了任務，這才跟著歐陽泉一起。
兩人剛剛出門，就看到呂強生也準備來自己辦公室。
“呂書記，我跟歐陽縣長先出門，有什麼事情等我回來找你去。”
李默也不隱藏，說明了自己出門的目的。
呂強生聞言，也是滿臉的復雜。他過來，還是準備安慰李默的。誰能想到，他已經滿臉笑容地準備出門了。
這年輕人，心真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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