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大家只是在瞞著我而已，最先隱瞞的，還是爺爺。】
君命父命，像爹爹這樣的古人，自然無法忤逆爺爺的命令。
現在回想起來，除了爹爹，最了解他的還有爺爺。
只是爺爺從他誕生之日起，存在感特別高，導致他習以為常了。
【所以，最先偷听我心聲的那個人，就是爺爺！】
朱雄英目光幽怨地看著朱元璋。
朱元璋尷尬地扭頭盯著搖籃上的花紋。
不得不說，老四的手藝越來越好了……哦，對了，因為老四造的床塌了，這搖籃沒敢讓老四上手。
【爺爺，別躲了，你有什麼話想對我說，趕緊說吧。】
【遲了的話，我就要睡著了。】
“英兒……”
不等朱標繼續往下說，朱元璋急忙坐正身體，一本正經的開口。
“乖孫，咱想和你單獨聊聊。”
【單獨聊聊？】
朱雄英看了一眼周圍的家人，目光定格到朱棣的身上，忽然心中一喜。
【爺爺，難道你隱瞞了爹爹和四叔一些事情？】
【對了，爺爺你偷听的比較多……】
“什麼叫偷听，咱那是耳朵長在腦袋上，你說了咱就听了，別把咱說得跟做賊似的。”
朱元璋據理力爭，先讓乖孫把心態擺正。
【……】
朱雄英都無語了。
能把偷听這件事，說成如此光明磊落，還得是你啊爺爺。
不過，一旦想到四叔有可能，不知道明成祖的事情，他頓時心花怒放。
【爺爺，你快把他們請出去啊。】
“哦……好好好！妹子，兒媳，你們倆先去休息吧。”
馬皇後朝著擔憂的常氏，輕輕地搖了搖頭。
“娘，沒事。”
還是朱雄英，親自出口安慰，常氏這才勉強笑著點了點頭。
朱棣此時早就完全听不見半點心聲了，急得直往搖籃方向撲，被朱元璋先一步，伸出長臂攔下。
“父皇你要和乖佷兒說什麼，我能旁听嗎？”
“你和你大哥，門外邊兒站著去！”
朱元璋朝著朱標使了個眼色。
朱標知道有些事，不能讓四弟知曉。
別看四弟沒心沒肺似的，但不是傻子。
哪怕四弟對皇位沒有想法，可架不住日後別有用心的人，因此離間父子、兄弟之情。
身在天家，雖然也是有血有肉的普通人，但身上肩負的責任，又不能和普通人一樣。
皇位更迭，江山易主，動輒便是數萬數十萬，甚至數百萬上千萬的大禍事。
“四弟，走。”
“大哥，你就不好奇父皇和乖佷兒說了什麼嗎？”
朱棣問完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懂了！大哥你能听得到乖佷兒的心里話，出門站著也沒關系，但是我听不到啊！乖佷兒，這不公平，你快讓父皇帶我一起旁听！”
“那我們一起站遠些。”
“……”
朱棣真是服了自己的大哥了。
他是指這個公平嗎？
他是說只有父皇和乖佷子坦露真相，不帶他們這兩個曾經听得見，還有現在能听見的一起，這不公平！
“好了四弟，英兒還小，他和父皇自小便有來有往地交流，論起來，比我與英兒關系更厚重，父皇絕不會欺負英兒的。”
“說不準。”
朱棣揉了揉自己的屁股，小聲嘀咕著。
“要是我的話，能夠一直听到乖佷兒的心聲，早就和乖佷兒坦白一切了，我原以為父皇對待咱們這些孩子，都是不藏著不掖著的，可他瞞著乖佷兒，不就是有所防範嗎？”
朱標深深看了一眼埋怨父皇的四弟。
他知道四弟為什麼會有這種錯覺，但他無法替父皇解釋。
他只知道。
假如四弟真的能夠長時間听到英兒的心聲，得知許多沒有改變的未來，或者早父皇一步，听到英兒的心聲的話，可能他們兄弟倆，就不能肩並肩，站在屋檐下，在背後小聲地議論父皇了。
好在，這世上沒有假如。
“或許另一個世界有吧。”
“什麼另一個世界，大哥你是說乖佷兒以前生活過的那個世界嗎？”
朱標含笑看著深心深眼都是英兒的四弟，像小時候一樣，伸手揉了揉四弟的後腦勺。
“不用操心英兒的事了，有父皇在，沒問題的，倒是常茂帶著神機營一百精兵，前赴吳淞江口援助追擊倭寇的事，你不擔心嗎？”
提及戰事，果然轉移了朱棣的注意力。
但朱棣絲毫不擔心，反倒一臉臭屁的哼哼著。
“常先鋒先去揚我神機營軍威，等我到的時候，海防還有海軍，才能指哪里打哪里，相信我們這群匠戶出身的火銃火炮手，不會拖他們後腿！”
我們這群匠戶出身？
朱標啞然失笑。
四弟這種走哪里，和哪里人打成一片的性子，注定了不應該被束縛在某個地方。
“四弟，以後天高海闊任你游，只要神機營立下的功勞夠多，哪怕朝中有人反對，我也要集人力財力，讓你擴增神機營。”
“大哥！你真是我的親大哥！”
朱棣一把抱住朱標的胳膊，感動得眼淚汪汪的。
末了，還不忘記高聲補充一句，讓殿內的人听見。
“比父皇還親！”
“……”
還在斟酌用詞的朱元璋，听著朱棣在殿外站著還不老實，氣得大叫。
“再站遠一些！”
殿門口的陰影根本沒有動。
“雲奇，給咱監督著他們！”
兩道影子這才拉長著走遠。
朱元璋嘆息一聲，看向搖籃里緊張啃大拇指的乖孫，上手把乖孫的大拇指奪了過來，從旁邊的盤子里，拿出一根糕點式的磨牙棒。
“來一根？”
【喝著藥呢，不讓吃甜食。】
朱元璋一下子看出，乖孫知道真相後，沒有以前那麼童真了。
以前哪怕是喝著苦藥，乖孫也會想方設法的找些零嘴，沖淡一下嘴里的藥味。
乖孫，不再裝孫子了，還真不太習慣。
【爺爺你知道多少？】
朱雄英開門見山的問。
“咱知道，你說咱是大明殺神。”
【啊？啊！！！】
朱元璋側過身去，可是聲音是往腦子里鑽的，他只能強忍著，有些忐忑的問。
“乖孫，你對你四叔沒什麼意見嗎？”
此話一出，朱雄英確認了，明成祖的事老朱早知道了，但根本沒處置四叔，說明在老朱的心里。
皇位很重要。
親人更重要。
而且老朱，不是一個喜歡喊打喊殺的暴君，而是一個明事理的人。
“爺爺。”
“咱听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