涿光城的大街上，林夕領著墨夤走著。
一路上不管是人還是妖都在盯著兩人看，他們的眼中帶著深深錯愕和難以置信。
“主人生得貌美，你看大家都為主人的俊朗駐足呢。”
林夕笑了笑。
“得了吧，我能讀到他們的心聲。這些人分明是在疑惑為何平常冷若冰霜的林大將軍，今日會領著一個小娃娃。而且還笑得如此溫柔，如此燦爛。”
墨夤癟嘴。
“是嗎？我不管。嘿嘿！”
男人沖墨夤咧嘴一笑。
“呃那個，我可以問夢夢一些事情嗎？”
墨夤突然放緩腳步。
“主人盡管問。”
林夕眨眨眼。
墨夤︰“整個妖域，不喜歡人族的妖多嗎？”
“不算多吧。厭惡人族者多為權貴，其中以妖皇強良為甚。其他的，大概佔全部妖族的十分之一吧。”
“主人怎麼會突然想起問這個？”
林夕歪著腦袋。
“如果我把這些討厭人族的妖全部消滅，夢夢當如何？會恨我嗎？還是盡全力阻止我？”
墨夤道。
听到這話的男人愣了一下，隨即轉過身雙手搭在墨夤的肩膀上一臉嚴肅。
“你是我的主人，你做什麼事都是對的。哪怕你要毀滅整個大荒，我都會站在你這邊。”
“如果主人怕手染鮮血，那夢夢便做主人手中奪命利刃。如果主人不喜他人置喙，那夢夢便讓他永遠閉嘴。”
“所以，放心去做吧主人。”
男人一字一句頓道。
“我，我還以為你會讓我不要沖動呢。”
墨夤自嘲一笑。
“那是主人自己的想法，不是夢夢的。不過主人既然問出了這話，那便說明您在這件事情上還是有些猶豫的。看來主人還是和從前一樣，不喜紛爭和殺戮。”
男人搖頭一笑。
“我是不喜歡殺戮和死亡，奈何事與願違。從坐上山海之主這位置起，我殺了很多人，很多妖。”
“算起來，我才是這大荒中殺氣最重的。我這……算什麼萬靈守護者。這雙手已經沾滿了血，永遠無法洗淨。”
墨夤自嘲得伸出手。
“主人如此，不也是為了大荒的安定嗎？自古成事的，哪一個不是站在累累白骨上？您不是普通人，所行所做之事也必定不一般。”
“萬物皆有法，萬法自然。還請主人不要有太多負擔。”
滿眼心疼的林夕摸了摸墨夤的頭。
“好，听你的。那夢夢能幫我一個忙嗎？”
墨夤深吸一口氣，努力調整情緒。
林夕︰“主人吩咐便是。”
“那些被弄去做苦力和供妖取樂的人族好可憐。夢夢可以把他們都救了，然後讓他們離開嗎？”
墨夤說。
“這……月奴那邊倒是好辦，因為收她們的大妖性情大多和善。把她們弄過去，也只是好生養著而已。”
“比起像之前一樣在外面時時刻刻提心吊膽地活著，被圈養的月奴可能更喜歡現在豐衣足食的生活。”
“不過我會試試的。至于他們願不願意離開，我就不能打包票了。”
“但日奴那邊就比較麻煩了。那些壯丁都在妖域最有權勢的大妖統治之下，要想救出他們恐怕需要費一番功夫。”
“夢夢會盡力的，還請主人放心。”
男人對墨夤做出保證。
“好，拜托你了。我們盡人事听天命就好，其他的，人各有命我們也管不了那麼多。”
“哦對了，你去救日奴的時候帶上這個吧。那邊混了我的人，他們會幫助你的。”
墨夤說著，將手中的白曇交給男人。
“這玩意兒要怎麼用？阿嚏！”
嗅著花香的小豹子突然被花粉嗆到。
“把花戴在身上就行。我的人看到花，自然會來找你。”
墨夤道。
“那他們有沒有危險，需不需要我派人過去保護？”
林夕收好白曇。
“不用。整個大荒能拿下他倆的不超過一巴掌，夢夢放心好了。”
墨夤擺擺手。
林夕︰“好的。那星奴那邊……”
墨夤︰“那些人劣跡斑斑，想來都是罪大惡極之輩。被吃就被吃了，沒必要浪費時間。”
“好，都听主人的。嘿嘿，這混入日奴的兩人中，是不是有主人心悅之人？”
小豹子突然狡黠一笑。
墨夤︰“這你都知道？”
“自然。主人提到那兩位時，臉色表情溫柔且自信。若非心悅之人，不會如此。”
心細如發的男人解釋。
“好，好吧。”
被說中的某人面帶羞澀。
……
妖君殿內。
“ 首領，有什麼事嗎？”
寶座上的男人慵懶抬頭看了一眼台階下的豬精。
“稟妖君，那林夕目無法紀，強取豪奪。搶了肉豬給畜生糟蹋不說，還將我給打傷。”
“此番前來，是想請妖君大人給小的主持公道！”
首領啪的一下跪到地上，順便把脖子上的傷口呈現給妖君。
“他搶了你幾個人啊？”
妖君問得漫不經心。
“呃……就一個。”
首領撓撓頭。
妖君︰“就一個人而已，下次雙倍補償你就是了，現在……”
“殿下小心！”
妖君話還沒說完，藏在暗影中的存在驟然閃身擋他身前。
電光石火間，跪在地上的 首領突然大叫一聲。然後，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倒塌下去。
眨眼的功夫，這只大妖便化成一團模糊血肉。
摸不著頭腦的妖君瞬移到肉團前，觀察起腳下的紅黃混合之物。
“血肉和骨頭都被碾碎，連皮膚也是如此。野豬這死狀，像是被什麼東西給硬生生嚼碎了一般。究竟是誰能在我眼皮底下如此放肆，這到底是……”
妖君正思考著，影衛突然朝門口行了個禮。
“先知。”
影衛俯身。
這位被稱為先知，全身罩在黑袍之下的身影擺擺手，示意影衛退下。
影衛領命，消失在暗影中。
偌大的宮殿里只剩了不明所以的妖君和悄然造訪的先知。
“別看了， 首領中的是詛咒。”
見妖君百思不得其解，先知提醒。
妖君︰“詛咒？什麼詛咒能殺死一位神境大妖？”
“這話你就要去問問林將軍新認的主人了。我想，這普天之下，也只有他能回答殿下的問題。”
先知坦言。
“是這樣嗎？”
妖君半信半疑。
“呵，能一夜收服冷面大將軍，咒死成名已久的神境大妖，難道殿下還在懷疑他的能耐？”
先知冷笑一聲。
“真的是他。我正愁沒地兒找他呢，先知可知道此人現在在哪？”
妖君不自覺攥緊拳頭。
“我自然知道，但我不能說。殿下若想找人，不妨和林將軍商量商量。說起來，那人對殿下一統北荒還有大幫助。”
先知說道。
“果真？”
妖君眼神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