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您根本不知道，是故意裝成高深莫測的樣子吧。”
“唉，你這小娃娃，性子也忒急了，也罷，反正我知道的也不多，告訴你們，你們自己領悟吧。”
玉虛拿出了紙筆，在紙上輕輕點了許多墨點，有大有小，看不出什麼規律。
“左半邊是三百年前大晉朝建立時的星象，而右半邊是半年前的星象。”
父女二人都沒學過天文，看這紙上的一堆墨點，皆是一頭霧水。
“好像沒什麼變化，只有這顆星星的位置變了一點，還更大了。”
雷茵指著紙上的一個墨點，不確定的說道。
玉虛一臉欣慰。
“不錯，我朝星象，甚至是從前朝開始，幾乎就沒有過大的變化，直到半年前，這顆天穹星驟然發亮，光芒甚至蓋過了天樞星，而這，正是有大人物出世的象征。”
這意思是，他們一家可能會成為這個時代的大人物，說了好像跟沒說一樣。打遍天下無敵手，這算不算大人物？還是說壟斷茶葉生意，當上世界茶葉經銷商，這算不算大人物？這個範圍太廣了，實在說不明白。
不過不能只考慮玉虛說的後半句話，前半句話的意思才更讓人深思。
他說這個世界的星象幾百年甚至將近千年都沒有大變過了，那是不是就說明，這1000年來，沒有任何推動歷史進步的人出現。
人類最開始的進步，是學會使用火種開始。接下來的時間，不斷有人發現新的事物。比如說制陶，出現文字。這些應該都是可以改變星象的大事件。
而現在這個世界，已經近千年沒出現過這種大事件了。
或許玉虛說的大人物，可能就是將要推動時代進步的他們。
她和白若明的活字印刷已經研究的差不多了，若這個時代真的已經千年沒有進步過，她或許真的可以為這個時代做些什麼。
“謝謝您，法師爺爺，我好像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玉虛捋著胡子，只淡淡的微笑。
“既然這麼快就明白，那我就不在這兒多陪了。前院兒還有一個被選中的香客，我得去為他算一算命。”
玉虛背著手，一臉高深莫測的離開了這個房間。
可直到玉虛已經離開，看不見身影了，雷廣元還沒想出其中的關竅。
“閨女，為什麼你倆說的話我一點都听不懂？星象這東西不是騙人的嗎？什麼佔星塔羅牌不都哄你們小孩子玩的？”
雷茵不贊同的搖搖頭。
“爹，前世的那些算命手段可能是假的，但我覺得這觀星可能是真的，畢竟我們穿越的時間點這麼特殊，他卻能精準的說中，說不定古人真有一些窺探天機的手段呢。”
“那這天機到底是什麼？”
“我現在只是一個猜測，事情的結果，還是要等活字印刷普及了再說。”
閨女說要等那便等吧，反正這事兒還早，他今天是來參觀道觀的，才不管這些彎彎繞繞的。
離開這個房間，穿過一個連廊，就到了道觀中部的位置，這里的香客多了起來，但卻明顯沒有前邊那麼擁擠。看他們的穿著，綾羅綢緞、非富即貴，所以這里應當是花了錢才能進來的地方。
而其中這些香客都聚在正廳門口，一個個豎著耳朵，好像是在偷听正廳里的人說話。
雖然不知道他們在偷听什麼，但愛吃瓜是人的天性，所以雷茵和雷廣元也不約而同的站在正廳前，豎起耳朵偷听。
他倆的耳力好，很容易便听到了里邊講話的內容。
原來是玉虛大法師在同他選中的香客講話，大概是在給這香客算命，所以有些斷斷續續的。
“你以前在軍隊里待過，身上還留下了一些舊傷。”
“是的。”
“命里無子……親人緣薄……”
“法師，我的確沒有孩子。但我與我的家人關系很好，怎會與他們緣薄？”
“這個緣，與關系好壞無關，只是說，你與他們相處的時間不會太多。”
“……十九歲征兵入伍，三十六歲歸家，如今滿打滿算，我與我的親人相處的時間的確不多。但只要後續不再發生大的戰爭，我這種老兵，根本不用再去戰場，依舊可以陪著我的家人。”
玉虛輕輕搖了搖頭，這一切都是最理想的猜測，哪怕他這個不關注時政的人，一直到戰爭將近了，根本不需要他去推算。
“你是短命之相。”
“……”
這話一出，林金貴身上有股氣突然泄了，早知如此，他便不陪著妻子來這破道觀。往年人家被選中的，不是大富大貴，就是科舉高中，怎麼到了他，就是短命之相了。晦氣！他不信！
“雖是短命之相，命里卻有一線生機。只要能把握住，或許可以逆天改命。”
“哪一線生機？我需要做什麼？大法師，您一定要告訴我。”
林金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剛才還一臉的不相信，現在听到有一線生機，立馬尊稱起了玉虛為大法師。
但玉虛不會為這些事情計較，畢竟突然說人家短命，是個人都會覺得抵觸討厭。
“我也不知，這一切只能隨緣。”
說了好像跟沒說一樣，但也算是給了林金貴一點安慰。前段時間他就听到了一些風聲，說是蕭將軍準備帶兵向東擴展土地，只是暫時還沒找到合適的由頭，這才暫時擱置了。
但向外出兵是遲早的事，到時他肯定會被召回去，上了戰場，命就抓在別人手里了。
只是可憐了他的妻子，從十幾歲的少女，一直等他，等成了三十多歲的婦人。如今好不容易成親，卻極有可能再次獨守空房。只希望這戰爭晚點發生，讓他再多陪他的梅兒幾年。
雷茵听著房間里的聲音挺熟悉，等到人出來的時候，她這才確定，那個被批短命的人，正是昨天認識的林老漢的兒子。
陳梅見到自家相公出來了，興奮的跑過去，挽住了他的手臂。雖然已經成親好幾年了，但每次見到丈夫，她都宛如一個少女一般，會開心，會心跳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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