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楚寧這話下意識的罵出去之後，他覺得自己可能完了........
被道極宮感染了！這會發力了！
換成正常人面對這等存在，怎麼也得彬彬有禮，可踏馬的楚寧實在忍不了了。
這不是玩他呢麼？
“嚴格意義來說，不算，但論及本源，人便是妖，人便是其他種族，人就是萬物，為何不是呢？”
楚寧無奈撓頭︰“大帝您就別整我了，什麼傳承不傳承的，合適不合適的，也得有個章程吧，實在不行我給你打一套拳，您覺得不合適就放過我.......”
真踏馬以為沒你我就沒辦法干掉那個妖祖了是吧！
我繼續拿天道丹喂天道，把妖祖困死，就算弄不死也算是給他封印了！
我跟你雲里霧里的嘰里咕嚕呢，我踏馬陪媳婦也比跟你嘮嗑強！
龍君仍然笑著，看得楚寧想給他一腳！
老子拿這玩意臨摹的龍吟震古今是麼？
這對麼！龍還會樂還會逗他玩呢！
“年輕人，你這麼著急做什麼，如果我想，此地的無盡光陰或許外界的時間也不過呼吸之間，你走與不走，到底不會影響任何事情。”
楚寧嘆息道︰“關鍵我不太清楚大帝您到底想要什麼，您要說大帝傳承誰不想要，關鍵不知道方法對不對？而且我自身的道未必不能走出通天路，說白了我本質上對您是沒有需求的，唯獨一個妖祖........我知道了這個，把一切的麻煩都搞沒了，陪您嘮嗑完全沒問題啊.......”
龍君收起笑意，轉而面色凝重起來，沉沉望著楚寧。
“一切麻煩解決完了？你從貪狼那里，應該知道了此傳承之地的麻煩究竟有多大了吧？”
“除了妖族不還有黑暗生靈吧，您把我們擱到一片黑暗禁區之中了.......”
“你打算如何逃離黑暗禁區？我可直言，大帝層次方可踏足黑暗禁區。”
“不勞操心.......”
龍君搖了搖頭︰“如果有麻煩，這天地最大的麻煩就是修行者自身，你要清楚，這世間除了你所感受到的痛苦，任何的痛苦都是源于自身的內心。”
它屈指一彈，天地回到十八年前！
仍在襁褓中的楚寧躺在地上，哇哇大哭，不遠處一女子皺眉御劍而來。
“哪里來的小畜生，吵死了！”
一劍貫穿楚寧，楚寧卒！
天地再度一變，這次主角換成孟依然了。
“嘿，小東西長得怪可愛的，弄回去當童養夫.......”
楚寧驚呼︰“大可不必！”
又是一變，這次是葉靜玄。
“我竟然重回十八年前了，嗯？此人莫不是楚寧？”
葉靜玄環顧四周，看到甦婉卿正在和一位聖人交手，隨手給聖人弄死了，青衣女子看到出手之人，立馬就欲道謝，然而卻被葉靜玄隨意趕走。
“沒你的事，滾遠點。”
甦婉卿一愣，遲疑之後還是道謝，這才離開。
然後葉靜玄抱起楚寧就跑，生怕別人發現.......
楚寧︰“.......”
“你踏馬......”
龍君笑呵呵道︰“命運的不同選擇，不同契機，會出現不同的結果。”
楚寧又打算罵娘，但忽然察覺到了什麼。
“你的意思是，應時之人因為天命護佑，正是因為我踫到了師尊，才有了如今的一切？”
龍君搖頭。
“是因為你的選擇而造就的。”
“但我也沒辦法選我當時無能為力的時候啊.......”
事實不就是這樣，那時幾乎是被動的，他沒辦法選擇自己是被師尊刺死還是抱回家去，還是被孟依然葉靜玄亦或者是一個戀童癖的女人抱回去.......
因為的確無能為力。
“那你再看。”
天地回歸到十八年前，楚寧在襁褓之時的模樣。
剛干掉一個聖人的甦婉卿心態很崩潰，要回去修行了，然後恢復.......
她不在意什麼斬殺聖人的名分，只是覺得自身大道愈發的強悍了，然後還有幾個不成器的弟子還得教，頭疼的很。
然後這會，有個孩子嗷嗷嗷的哭.......
“哭你媽呢！”
楚寧瞬間沉默。
臥槽，有點印象......
甦婉卿沒好氣瞪著那孩子︰“老娘可沒心思管你死活，人都快死了還帶上你個拖油瓶，滾滾滾！”
楚寧尷尬看著這一幕，龍君淡然道︰“你當時的選擇是什麼？”
“不管咋樣先活下去吧.......”
于是甦婉卿一罵楚寧，楚寧就不哭，然後嘿嘿傻笑。
不罵了扭頭要走，就嗷嗷哭。
看得甦婉卿一陣匪夷所思。
“這玩意是不是有什麼受虐癖好......”
然後走到孩子面前，然後孩子嘿嘿傻樂，嘴里嘰里咕嚕的喊出一個娘字.......
龍君看向楚寧，楚寧更尷尬了。
“我踏馬的不得給自己找活路啊，反正喊了也不虧.......”
然後小孩真被甦婉卿帶走了。
興許是甦婉卿都不知道是個這是個什麼玩意，居然這麼小年紀也能喊娘，但帶回太玄宗之後也沒搭理，畢竟修道要緊。
“此子交給你了，每個月供奉漲一倍，看管著別沒了就好。”
那弟子連連答應，然後就迎來了楚寧最艱苦的一段時光。
那個弟子給他奶粉錢貪墨了，每天隨便弄點吃的也不搭理，還得小小年紀的楚寧親自動手脫紙尿褲........
“你當時的選擇又是什麼？”
楚寧無奈道︰“肯定先和我師尊搭上關系，不然就要被餓死了.......”
天地畫面繼續，那天的弟子又拿到了俸祿，打算出門瀟灑，然後冷聲警告楚寧在這里好好待著。
于是楚寧，拉了一坨屎往自己屁股上抹.......
把褲腿和褲子都抹滿了.......
趁著那弟子外出，嗷嗷的哭。
哭聲正好被趕來的甦婉卿听到，看著滿身是屎的楚寧甦婉卿抱在懷里，差點沒把那弟子砍了。
既將他帶回，又讓楚寧蒙受此等禍事，倒不如真的當時死了算了！
可都已經帶回來了，交代其他人甦婉卿已經不再放心，干脆就帶到了自己洞府親自照顧。
當然這也是楚寧比較乖的緣故，因為甦婉卿修煉的時候楚寧從來不嗷嗷哭，就算一次甦婉卿領悟劍意讓他餓了三天都沒哭，然後等到甦婉卿感悟之後才嗷嗷哭........
太乖了，長得還可愛，還不哭鬧不打擾修煉.......
甦婉卿愈發覺得留個小孩在身邊挺有意思的。
“你選擇的很好。”
楚寧只是沉默看著，眼下心境已然平靜。
而後，甦婉卿往洞府里準備了各種吃的，以備自身修行不便時楚寧吃不到東西，但每隔半天都會破關一次，看看楚寧還活著沒，看到了活著就放心了。
歲月再轉，儼然已是楚寧四歲之時，已經能下地走路開口講話了。
這會，楚寧已經開始抱著甦婉卿睡覺.......
“能不能加快掠過這一段？”
楚寧不是很敢面對曾經的自己.......
趁著自己還小先享受福利哈.......
龍君並未在意，那玩意算的了什麼，小孩子沒娘給人家當成娘了唄。
這一天，正好有新入門的弟子前來。
楚寧身為甦婉卿半個兒子，地位身份雖然沒有，可還是有資格站在甦婉卿身旁觀禮的。
眾弟子齊齊跪地，一臉崇敬望著這位斬殺了一位聖人的北域最強天驕，拜其為師。
楚寧也是心動，也想修行。
“又一個選擇。”
听到龍君這話說出，楚寧大概理解了為何龍君上來就問他選擇的意思。
而後楚寧同樣拜師，之前喊娘現在被甦婉卿禁止了.......
只是修行資質實在太差，也不知道是多年相處還是真把小孩當成兒子了，甦婉卿求遍了各大宗門的藥材，但始終沒什麼好的結果。
資質太差，鍛體都費勁，一開始的楚寧最想修行的還是劍法，修行幾年之後沒什麼長進，就被甦婉卿找了本拳法修行。
一連數年，從劍法修行之後，苦修拳法才有絲毫成果。
十四歲那年，因為可能體魄比較強健，然後被甦婉卿察覺到了男女有別，就在隔壁洞府另立新門庭，但就隔了一個牆壁。
此後，不論同門大師姐如何妒忌打壓，同門如何譏諷他毫無資質，皆是每日拳法不斷。
“你知道你資質差，你可以選擇以你老師最寵愛弟子的身份坐享其成，但你沒有，仍然練拳，即便是這數年來只有從淬體一層到淬體三層。”
楚寧沉默著︰“我有長生證道之心，卻無資質，坐享其成恐怕只有幾十年壽命，唯有此法可得長生，只能這麼選。”
龍君笑呵呵地看著︰“那你當時所想的究竟是什麼？”
“當然是站在他們的腦袋上，踩著他們的腦袋，然後痛痛快快的裝逼，告訴他們老子笨鳥大不了多飛，但也能站在他們的頭上！”
“那如果說窮盡一生之力，仍然做不到呢？”
當畫面定格在宗門長老逼迫甦婉卿讓出弟子，讓出小竹峰之時，儼然沒有了本該屬于這段光陰的楚寧。
有的，是兩個楚寧合而為一，他就是他。
在無數弟子身後，看著其他弟子齊齊跪地，天幕大雨，雨珠打落在他的身上。
“你的選擇是什麼？”
楚寧直接破口大罵，縱所有弟子修為境界皆比他高，縱那些長老彈指就可抹殺他！
身為螻蟻是連開口的資格都沒有的！
但他仍然開口說了一句公道話。
這一刻，龍君一只手落在楚寧肩頭，雙眼泛起金色光芒。
“楚寧！讓你看你的過往，只是為了告訴你一件事情！”
“一個人的命運，非因任何人而決定，只因自身選擇而決定！”
“落魄時，窮盡一切可能的辦法苟活，因為你是個廢人！你沒有資格報仇雪恨！但你要忍，忍得下來，你就是最大的贏家！”
這一刻，楚寧忽然察覺到某些異常。
他的層次，仿佛達到了一種他根本無法窺探的境界。
天地萬物盡在掌握，鴻蒙宇宙，盡在其掌握之中，唯他一念而來！
而面前的所有人，除卻甦婉卿在內的其他小竹峰弟子和太玄宗長老，赫然身軀化為一團黑霧。
他們的層次仿佛也達到了一種絕對高度！
而天地變換，這些極致存在的黑暗生靈，欲對甦婉卿出手斬殺！
龍君的聲音如同龍吟般在楚寧耳邊炸響！
“我問你！”
“現在你該怎麼選！”
“它們的強大非你所能比肩，他們的一切非你能勝過！”
“你會如何選！”
楚寧胸腔之內唯有怒意，過去他只是一個淬體三層，面對的就是這些無法企及的對手！
如今，他乃是掌控了無上之力的存在！
縱然無法敵過，可仍有掙扎的機會！
無數黑暗生靈齊刷刷涌來，而裹挾恢宏龍氣的楚寧只是猛然遞出一拳！
“那就一起赴死！”
此刻，龍君只是靜靜在那片古戰場，望著前來的楚寧。
沒有發生一切，沒有去做一切。
有的只是龍君沉聲開口。
“後來何人。”
“誦爾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