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光影與濃烈晦暗的交接，宏大到了難以形容。
百里之距，相比那廣袤到了極點的天地，仿佛閑的那麼的不值一提，在他們眼前那百里的距離或許很長，可當無數人順著視線，朝著遠處的天地望去，就會覺得愈發的短小。
直到那視線都不可企及的盡頭處。
光明與黑暗的交接。
生存和死亡的交割。
這一整座天地，從來身處于那一片極度的黑暗之中。
靠的是這無盡的城頭，靠的是那金色的天道之力庇佑。
倘若沒有這些，黑暗降臨的那一刻，域外天魔屠戮的可不止是真龍，會如同螞蟻一般，碾死他們！
趙昭和狄秋二人，都是心神懼怕到了極點。
她們縱然是天驕，甚至趙昭九樓通天，可通天通不過這層天，甚至那黑暗絕對要比天更高！
道心甚至都無法承受。
她們在想，倘若是有個魔無極裘尊那般的修為，恐怕不會這般想。
可魔無極心神也是在顫抖，他發愣地望著那遠處的天地。
甚至那天地顫抖了一下，差點把他臉都嚇到發白！
裘尊臉色也好不到哪去，二人都是看向亂天道人，也從亂天道人的臉上看到了畏懼。
可不知為何的，卻是從那灰袍老者臉上的畏懼中，捕捉到了一絲極致的興奮。
孟通天很興奮？
你不怕？
至于，能如楚寧甦婉卿葉靜玄天玄子四人，侃侃而談的，他們斷然做不到！
甚至這些人臉色都是怪的。
你們難道半點不怕？
一番話語，直擊葉靜玄的內心！
她抬起頭愕然望著天玄子，看著天玄子手中，那推演了不知道多久才推演出的氣息一直在發愣。
雖然，楚寧已經用事實告訴了葉靜玄，妖祖絕非真龍。
可再一次听到，甚至從如今的天道口中听說，心中還是忍不住失落。
既如此，它若不是真龍，為何能做到分割天地大道？
能做到這點，難道都不算真龍麼？
此地無風，卻是有著陣陣漣漪而來，那是無數域外天魔沖擊光界制造出的混亂。
甦婉卿的發絲被吹得揚起，鬢角紛亂，心中也是思考著一件事情。
嗯........
弟子突破動靜太大，引動域外天魔以為是真龍傳承對吧？
天玄子，都承認真的有真龍傳承了。
嗯，真龍是我弟子沒跑了！
不過話說.......
她抬起頭，瞧著遠處的黑暗，心中有個猜想也想印證。
“天玄子，這天外只有域外天魔麼，可還有其他的東西？”
天玄子仿佛被問住了。
老頭遲疑著，沒敢答應下來。
“甦道友，此事老夫也並不清楚，我們甚至不清楚那黑暗從何而來，只知道其強悍，至于其他東西，天清楚？”
楚寧沉默片刻。
天.......你不就是？
那就是天都不清楚！
他沒多琢磨這件事情，很快詢問道︰“如果說，天道包裹著天地，黑暗包裹著天道，那黑暗之外是否也會有其他的世界？”
“那老夫便更不清楚了。”
天玄子說到這里，臉上撐起一個笑容。
“不管有或者沒有，似乎也絕非我們應該考慮的範圍呢？”
考慮不到！
活命才是麻煩事情！
是不是有外人，誰清楚？保不齊外人還會謀害他們？
再說了，誰也沒離開過，天玄子都沒離開過，怎能知道？
楚寧了然，微微點頭，心中也在想著這一切。
天道大概說明了此方天地的存在。
四域諸天在下，天道在上俯瞰天地，同時對峙域外天魔。
能讓天道出手，除非是人間大亂，簡而言之就是老子在這里扛著域外天魔，你們不是刮風就是下雨，忍不了才會出手........
天道隔絕域外天魔，但會有域外天魔溜進來，它們一定為什麼目的。
目的是什麼？天道已經給出答案了，真龍傳承。
它們要斬殺真龍，倒不如說就是為了真龍傳承而來，世間的確有真龍沒跑，但真龍傳承是在何處誰又能清楚？
可楚寧和甦婉卿，他們倆人去過極道之宮。
所以，楚寧有判斷。
就像是妖族之內有著無數小世界，培養妖族的血食，那是無數個小世界。
未必他們所處的世界不會是一個小世界。
小世界外是黑暗，而在黑暗之外，可能有著更強的存在。
如那極道之殿，就排在楚寧前面的凌霄？
再往前，魔鴻？
甚至真龍？
還有師尊曾提起過的，那在極道之殿和師尊有過對話的女子？
他們或許不存在于黑暗，而是黑暗之外的世界，但他們沒辦法聯絡到。
許多猜測和真相在交織著，仿佛是面前黑暗而茫然的道路有了方向，只是沒辦法看到一個更為遠大的路子。
甚至于此刻系統對于面前黑暗的推演.........
【涉及因果存在，不建議宿主探查】
因果存在？
血妖似乎就是沾染了因果的存在？所以根據血妖推演出的無上血魔天經中記載了什麼存在不可侵染，那就是沾染了因果。
面前的天地內也有因果，無法探查？
嘖.......
楚寧的反應很快吸引了甦婉卿、天玄子、葉靜玄、亂天道人等眾人的注意力。
嘖？
你嘖啥？
這語氣，一般來說，是覺得有趣的體現？
被眾人注視，楚寧很快回神，當下只是笑著搖頭。
“想到了一些有意思的東西罷了，其實也沒其他的，不過話說前輩您手里的那一抹天道之力，似乎有些不簡單？”
這個可以探查！
【天道之力】
【可復刻】
天玄子呵呵一笑，也不管葉靜玄當年是不是受到什麼存在的囑托，幫忙推演完整的天道之力。
他是天道，天道至公，縱然此刻脫離天道身份化為天玄道人來和楚寧對話，可心中更傾向于面前的青年。
小子有意思，有他年輕時幾番風範！
“天玄宗萬年之前，自妖祖手中承接天道之力之後，其實受到妖族囑托，說天道之力並不完整，所以天象從來沒真正出現過。”
“萬年以來，天玄宗不止是研究天道如何使用融合，打造出了老夫這般的偽境天象，更是在不斷推演天道之力，以求完整。”
“這絲天道之力，大概就是比較完整的天道？但可惜數目太小，就算真的能幫助九轉修士突破天象境，也因數量問題沒辦法做到。”
葉靜玄臉都黑了！
天玄子，你壞貧道謀劃！
你當貧道為何此世轉世！
你說出來，以你如今身份，攔得住亂天道人對貧道出手，更何況亂天道人听了，豈不是更合適去做那第一個人間天象！
然而下一刻，直接發生了讓葉靜玄幾乎要張口罵娘的事！
楚寧問天玄子，這東西給他研究研究？
天玄子表示只有一絲，沒什麼研究的必要，要就拿去。
畢竟推演萬年就這一點，再推演個百萬年估計能足夠突破呢？
然後楚寧接過，葉靜玄雙眼瞬間發紅，死死攥拳！
然而天玄子根本不搭理。
從天道的角度，和從天玄子的角度來說，給楚寧這一絲完整契機，都合適！
此刻，楚寧問了個問題。
“真天象和前輩您的偽天象哪個強？”
天玄子笑而不語。
你猜外面那些被老夫碾死的存在比在場的諸位高多少境界？
天道之力，是刀啊！
楚寧了然，但不免疑惑。
“那既然如此，突破和不突破有什麼區別？也超不過前輩？”
天玄子給出了一個說法。
那是很多年來，諸多天玄宗宗主都信奉的說法。
“妖祖實力強悍至極，可仍只是九轉，身雖具備無上之力，可層次仍然不足。”
“其根本限制在于天象境無法突破。”
“如果突破，那後續的境界恐怕都不會受到限制，如果能拔高到超過天道甚至超過域外天魔的程度，或許真的可以解決這一切的麻煩，甚至如楚道友所說的，去看一看黑暗之外，是否有更大的光明。”
這一刻，楚寧沉吟不語，只是一昧偷偷復刻打算回去研究。
甦婉卿眼神微凝，有些期待，更是信任！
既如此，那個人應該就是她家的真龍........
我家弟子是吧.......
亂天道人心潮澎湃！
九轉之上，天象境！
天象之上，域外天魔境！
螻蟻天魔小天魔中天魔大天魔超大天魔老祖天魔！
這些境界，才是一個求道之人所要追究的！
畢竟，如果不是沒辦法提升，誰他娘的整天玩什麼人心謀劃！
一巴掌干死對方不就完了麼！
葉靜玄咬牙切齒，只是死死瞪著楚寧，而其余幾人，一臉懵逼的來，一臉懵逼的听，最後一臉懵逼的望著那天外的景色。
嘰里咕嚕的說什麼呢到底........
“前輩，這些事情我們已經清楚，眼下還有其他事情需要前輩幫忙。”
“你們做不到，老夫恐怕也做不到。”
“那就讓天道來做。”
楚寧望著天玄子，天玄子也是了然，但他只是沉吟片刻之後才開口。
“如我不脫離天道的範疇，那就是至公天道，不會插手人間之事，你，應該清楚。”
給楚寧和甦婉卿的兩顆天道丹，不是天玄子給的，是身為天道的天玄子給的。
因為有虧欠，會彌補。
可要讓他出手？
需要真的有能和天道做生意的資本。
楚寧笑著看向亂天道人。
天道丹可和我沒關系哈！
都是亂天老頭弄出來的！
孟通天心領神會，笑著上前，拿出楚寧給的天道丹。
“和天道做生意，當然會有報酬了.......”
天玄子遲疑接過丹藥，可下一刻就是一愣。
他深吸了一口氣。
那很可以了！
天道和他們也能做上生意！
老者的眼中，閃過錯愕和振奮，既如此，那多出的兩個九樓通天都能解釋了！
但這東西哪來的？
他可是半點都擠不出來了啊！
天玄子暗自思索著，可很快便是眼神陡凝，變得平靜，一身白色天宗長袍，化為鎏金之色。
老者大手一揮，天地騰挪。
“既如此，那便先回你道極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