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雲醒來時，幾人已經到在湘西住院了。
當然，住院的主要是景瑩和秦老頭，景鶴吃了丹藥，身體已經好了，在住院部陪護。
這天，秦老頭躺不住，奈何醫院說他高血壓，被景鶴按著住院，手腳好得差不多的秦老頭總是拿著象棋去找隔壁病房的老爺幾個下象棋。
景瑩身上大面積蒸汽燙傷，于是還在床上躺尸。
景鶴提著熱水壺，手里還拿著一袋熱乎乎的烤栗子，那烤栗子香氣濃郁，給景瑩勾得不由去看。
景瑩看到景鶴把栗子放在櫃子上，就翻了一個白眼“我說，她該不會成植物人了吧？北京都查不出來昏迷原因，轉院來這破地方有什麼用啊？”
景鶴掀起眼皮，給自己杯子里加了熱水，聲音淡淡“你不覺得你很奇怪嗎？”
景瑩伸手去拿景鶴剛買的熱乎乎栗子的動作一頓“我哪里奇怪了？”
景鶴照例拿了一顆他覺得最香的栗子，剝開放在莫雲鼻尖等了幾秒。
發現莫雲依舊沒有醒來的趨勢，他眼睫垂著，把栗子塞進自己嘴里“你好端端的，為什麼要跟著我們轉院。”
景瑩冷笑“我就想看看你把這小廢物帶到湘西，是不是病急亂投醫，打算去求助蠱王幫忙了。”
景鶴猜到了，他沒理會景瑩，看這人伸手來拿他買的栗子，就把栗子拿走，走到莫雲旁邊，繼續剝了栗子往莫雲鼻子前放。
放了一會，看人沒醒，熟練地塞進嘴里。
景瑩再次冷哼“你什麼吃的都試了一遍了，要不我給你支一招？”
“說。”
“榴蓮。”
景鶴表情扭曲。
景瑩大笑。
景鶴不喜歡榴蓮，聞到榴蓮的味道嚴重點真的會吐。
她笑得很大聲。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景鶴居然真的在半個小時後，提著一個飽滿的榴蓮走進了病房。
彼時秦老頭拿著玩象棋贏來的二十三塊錢推開了病房門。
然後就看到景鶴臉色鐵青，戴著手套的手拿著一塊榴蓮肉放到莫雲鼻尖。
秦老頭………
他連忙把病房門關上，省的其余病房的過來投訴他們玩屎。
景鶴看莫雲沒什麼動靜，皺了皺眉，陷入了兩難。
他是一個節儉的人。
一般引誘無果的食物，他都會吃掉，絕不浪費。
但榴蓮……
他真的吃不進去。
但榴蓮又很貴。
而且他買的是最好的榴蓮。
在吃屎和省錢兩個節點上反復橫跳，景鶴臉色越來越沉重。
忽然，榴蓮肉動了一下。
景鶴和秦老頭同時歪頭去看，就見莫雲眼楮還沒完全睜開，嘴已經張開試圖啃榴蓮了。
景瑩………壞了，真奏效了。
就這樣，三人沉默地看著莫雲一個人干掉一整個榴蓮。
景鶴表情很微妙，雖然莫雲醒了他該感到高興，但……聞著病房里濃郁的味道，他是真的很想吐。
三個小時後。
一直吃東西不說話的莫雲終于停止了進食。
秦老頭松了一口氣，看了地上一堆飯盒，又看了看莫雲，試探著問“狗子……你有沒有什麼想問的？”
莫雲抬眼，眼神平靜“問什麼？”
這倒是給秦老頭整不會了。
景瑩壞心思地笑了笑，剛想說問問你父母咋樣了，但話到嘴邊，又有些說不出口。
看著沉默的幾人，莫雲扯掉手上的留置針，鮮血頓時冒了出來，給秦老頭嚇一哆嗦。
後來還是護士進來幫忙處理了，這才止住血。
景鶴幫忙用棉簽按著針眼，皺眉看向莫雲“莫雲，你……”
“現在幾號了？”
秦老頭看了看手機上顯示的時間“九月十八。”
莫雲想了想，又問“中秋節，已經過了嗎？”
景瑩搞不清楚莫雲現在什麼意思，于是說“沒到呢，二十三號才是中秋節。”
莫雲垂眼，看著景鶴修長的手指，忽然抬起頭，笑了笑“有什麼事，中秋節以後再說吧。”
秦老頭和景鶴愣了一下，很快沉默了。
景瑩撇了撇嘴，說了一句“沒意思。”
當天晚上，莫雲就申請出院。
因為景鶴的外婆回寨子了。
莫雲這才知道，她在北京也檢查不出來為什麼昏迷，景鶴這才轉院到了湘西，試圖等他外婆回寨子就帶她去看看後，有些好奇。
“景鶴，你外婆是醫生嗎？”
景鶴搖頭“不是，她會用蠱。”
莫雲一副很感興趣的模樣，景鶴一邊開車，一邊解釋“她時常進山找她要的東西，什麼山區都會去，很多時候都不在寨子里，所以有什麼事要臨時聯系她。”
景鶴外婆所在的寨子非常偏僻，可以說開車進去都要很久的那種。
讓莫雲有些奇怪的是，寨子里都是一些看上去身體就不好的人。
那些人小到七八歲，大到四五十歲。
甚至有些缺胳膊斷腿，一個寨子里，都是老弱病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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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雲表情有些奇怪，她扯了扯景鶴的衣服“我說……你們這個寨子…是不是風水有問題啊……怎麼看著身體都不好呢……”
景鶴嘴角一抽，看秦老頭也是一副認同莫雲猜測的模樣，有點無語“他們是景家主家篩選淘汰下來的人。”
他話音剛落，一個九歲的小孩跑了過來，他很好奇景鶴帶來的莫雲和秦老頭，一副小大人的成熟模樣問“你們……也是被淘汰的？”
說完，他撓了撓頭，看著秦老頭，一副深思模樣“你這個年紀的……孤兒……他們也要？”
秦老頭一噎。
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走了過來，她的腿斷了一只，露出的皮膚上有大面積燒傷。
她給了那個九歲小孩一巴掌，盡可能用自己還算完好的半邊臉對著莫雲和秦老頭笑“別在意！小孩子腦子發育不完全。”
那九歲小孩不解“姨，你啥意思啊？難道他們不是新來的孤兒？”
那個女人又給了小孩一巴掌“當然不是！”
“那他們是誰啊？家主收養的……”
啪！
女人忍無可忍，又給了一巴掌。
她把小孩推開，一臉笑容地看向莫雲“這位就是家主夫人吧！”
莫雲…？
秦老頭…？
景鶴………？？！
女人轉而看向秦老頭“您是家主夫人的爸……爺爺吧！”
秦老頭…？！
莫雲…？？
景鶴倒吸一口冷氣“你在胡說什麼？！”
女人一愣，附近的幾個同樣年紀的男男女女笑著打趣“家主，別瞞我們了！您外婆今天可高興了，說準備準備，你終于脫單了！”
景鶴…？！！？
他終于發現哪里不對了。
他早該猜到的。
在她外婆得知他帶來的是姑娘後，就開始查戶口的異常行為。
他真傻，真的。
他早該想到的，他那個催婚很有自己一套的外婆會腦補什麼。
他真傻，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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