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龍妖王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聲音干澀︰“您自然……自然是可以了，這等真靈氣息，在萬妖之國也是貴不可言！只是……”
他的目光小心翼翼地轉向旁邊手持昊天之矛、渾身依舊散發著純淨雷霆氣息的齊回舟︰“這位上仙……他身上的雷霆神威和純淨道韻，依舊是‘人氣’十足，而且……太過耀眼了，恐怕……”
“無妨！”
甦燦哈哈一笑，顯得成竹在胸。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上一點金光凝聚，那是他體內《驚蟄十二變》功法運轉時，蘊含的一絲極其精純的真靈精血。
這滴精血雖小，卻蘊含著令人心悸的力量，甦燦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顯然逼出這滴精血對他也是不小的消耗。
“去！”
他手指輕彈，那滴真靈本源精血瞬間飛向齊回舟，並在空中猛地爆開，化作一片淡金色的血霧，如同擁有生命般，迅速附著、滲透進齊回舟的皮膚、衣物、甚至他手中的昊天之矛。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原本散發著煌煌天威、至剛至陽雷霆氣息的齊回舟，在那層淡金色血霧覆蓋下，氣息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純淨的道韻被掩蓋，神聖的雷光被染上了一層妖異的暗金。
一股混合著雷霆之威與太古真靈凶戾之氣的、極其怪異而強大的“妖氣”沖天而起！這股妖氣之純正、之霸道，甚至比許多修煉千年的大妖還要純粹。
此刻的齊回舟，看起來就像是一個修煉了某種極其霸道雷霆妖法、並且身負強大真靈血脈的絕世大妖，哪還有半分人類修士的影子？
黑龍妖王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這是什麼逆天手段？
竟然能如此完美地模擬出如此純正強大的妖氣，連雷霆神器都能偽裝成妖器？
“現在，如何？”
甦燦看著徹底“改頭換面”的齊回舟，滿意地點點頭。
黑龍妖王哪里還敢有半點質疑，連忙低頭，聲音充滿了敬畏︰“可……可以了！二位主人神通廣大，小的佩服！佩服！請隨我來！”
他強撐著傷勢，勉強駕起一股黑色的妖風，搖搖晃晃地朝著南方更深處飛去。
……
三天後，杭州城。
依舊是那灰敗、壓抑的街景，行人麻木冷漠，天空陰雲低垂。
悅來客棧後院，被簡易陣法隔絕的房間內，氣氛卻比三天前更加凝重。
甦燦和齊回舟風塵僕僕地歸來，身上還殘留著長途奔襲的疲憊，以及一絲若有若無、被強行收斂起來的蠻荒妖氣。
諸葛尚、王北川、高元霜、李媛等核心成員早已等候在此。
“情況如何？”
諸葛尚開門見山，手中那柄從不離身的羽扇此刻也停止了輕搖，顯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靜。
甦燦深吸一口氣，將三天來在南方海域的遭遇和在萬妖之國的見聞，簡明扼要地敘述了一遍。
當听到黑龍妖王被收服、萬妖遮天陣的存在時，眾人眼中都亮起了希望的光芒。
然而，當甦燦描述起萬妖之國的具體規模和實力時，房間內的溫度仿佛又降了幾分。
“萬妖之國……”
諸葛尚低聲重復著這個名字，眉頭緊鎖成一個深刻的川字︰“南北兩千萬公里，東西一千三百萬公里，這疆域確實遼闊，看來這次考試場景的世界觀很大啊。”
他看向甦燦︰“妖魔的數量和實力如何？”
“不計其數！”
甦燦語氣沉重︰“小妖、頭目、首領多如牛毛，大妖級別的存在也絕非罕見，更可怕的是，光是明面上的妖族大聖就有十三位，他們各自佔據一方，統御億萬妖魔。”
“而統治這一切的，是一位渾天妖祖，我們甚至沒有靠近他的宮殿核心區域，僅僅是遠遠感受到那如同混沌深淵般浩瀚無邊的威壓就足以讓靈魂凍結，他的實力絕對超越了普通的大日境！”
至少十三位大聖，一位深不可測的妖祖，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這還僅僅是妖魔陣營！
諸葛尚沉默了片刻，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再次開口，問出了一個關鍵問題︰“那個國度里有人類嗎？”
“有！”
甦燦點點頭，神色肅穆的說道︰“一種是被豢養的玩物，被某些有特殊癖好的大妖圈禁，如同牲畜，命運淒慘。另一種則是行商，數量極少，但能在妖國行走，他們大多本身就有妖魔血脈，或者背後有強大的妖魔靠山，負責在妖魔與人類之間販賣一些特殊的貨物，比如蘊含靈氣的玉石、某些稀有的草藥，甚至是情報和人口。”
“兩種人類，玩物和行商……”
諸葛尚的羽扇終于再次輕輕搖動起來，鏡片後的眼神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如此看來，這個《青蛇傳》世界，存在著涇渭分明、且勢均力敵的兩大陣營，妖魔陣營與神佛陣營！”
他看向眾人，拋出了一個戰略性的觀點︰“校長給出的壓軸題是‘誅滅人間界所有神靈或妖魔’，這絕非我們一個班級能獨立完成的，這意味著，我們很可能需要選擇一方陣營，依附其上，借助其力量，最終擊敗甚至清洗另一方陣營，這是唯一完成任務的途徑。”
甦燦聞言，眼中頓時爆發出精光︰“依附一方，消滅另一方，那這麼說，這個看似死局的任務，並非無解，我們有機會完成壓軸題。”
“機會是有的。”
諸葛尚緩緩點頭，但語氣沒有絲毫輕松，反而更加凝重︰“但難度，超乎想象！”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邊，望著外面灰蒙蒙、壓抑的天空︰“關鍵在于，這個世界目前處于一種微妙的平衡之中，妖魔佔據萬妖之國，神佛高踞九天，雙方摩擦不斷，小規模沖突時有發生，但大規模的全面戰爭卻並未爆發。
這只能說明一點，雙方都沒有絕對的把握能徹底擊潰對方，都忌憚著對方的終極力量，比如那位渾天妖祖，以及九天之上那深不可測的天帝和佛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