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動!”
陳浩宇的聲音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沒有一絲溫度,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他一把將身邊正要探頭觀察的李丹死死按住,整個人如同一塊岩石,與天台的廢墟融為一體。
李丹渾身一僵,他從陳浩宇那瞬間繃緊的肌肉和驟然收縮的瞳孔中,讀懂了極致的危險。
他立刻屏住呼吸,連心髒的跳動都仿佛慢了半拍。
“我們……就在它的上面!”
陳浩宇壓低的聲音,如同鬼魅的低語,鑽入李丹的耳中。
李丹的瞳孔猛地放大,一股寒氣順著脊椎骨直沖天靈蓋。
他終于明白了那股若有若無的壓迫感源自何處。
他們要獵殺的目標,那頭代號“大卡車”的深淵級喪尸,此刻就在他們腳下這棟大樓的地底深處!
那“咚…咚…”的沉悶聲響,根本不是什麼機器,而是那頭怪物心髒的搏動!
每一次跳動,都像一記重錘,敲擊著他們的精神。
“猴子,重新規劃路線,我們立刻離開這里!”
陳浩宇的聲音在精神鏈接中響起,冷靜得可怕。
“收到!沿c路線,向西穿過三棟樓,從廢棄購物中心的消防通道下去!”
冷陶焦急的聲音立刻傳來,他顯然也通過迦樓羅的感知發現了這驚人的事實。
在冷陶的遠程指引下,兩人如同兩道貼地滑行的影子,開始在廢棄的樓宇間無聲穿行,向著那作為最終目的地的地下停車場快速逼近。
他們的配合早已天衣無縫。
李丹緊握著那把散發著幽藍寒氣的能量戰斧,二階進化者的力量讓他如同一頭最矯健的獵豹。
每當有落單的喪尸有的甚至是腐殖級喪尸擋路,他都不需要陳浩宇提醒,一個箭步上前,戰斧在空中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精準地切開喪尸的頭顱,整個過程悄無聲息,連一滴污血都未曾濺出。
而陳浩宇,則將他那超越二階的量子感知催動到了極致。
無形的感知如同潮水般蔓延,周圍數百米內的一切生命體征,哪怕是一只躲在牆角的變異蟑螂,都無法逃脫他的掌控。
他提前規避了所有可能存在的危險,讓他們的潛入變得如手術刀般精準。
然而,意外還是發生了。
就在他們距離目標停車場只有不到五百米的一處斷裂天橋下,一道黑影毫無征兆地從側面的陰影中爆射而出!
那是一只外形酷似獵豹的變異體喪尸,全身肌肉線條流暢,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它正是資料中提到的敏捷型腐殖級變異體——突擊者!
它並非依靠氣味或聲音,而像是一種純粹的、野獸般的直覺,在兩人掠過的瞬間,那雙渾濁的眼球里猛地閃過一絲貪婪的凶光,精準地鎖定了他們!
“嘶——!”
“突擊者”的喉嚨里發出一聲無比尖銳的嘶鳴,這聲音極具穿透力,足以在瞬間傳遍數條街區,將他們徹底暴露!
“不好!”李丹臉色大變,舉起戰斧就要迎擊。
但,有人比他更快。
在“突擊者”那尖銳的嘶鳴聲剛剛沖出喉嚨的剎那,陳浩宇動了。
他沒有使用冰霜,沒有燃燒脂肪,更沒有催生藤蔓。
他只是單純地將體內那融合了三色星環的磅礡力量,盡數灌注于雙腿之上。
“嗡——!”
空氣發出一聲沉悶的悲鳴。
陳浩宇的身影瞬間從原地消失,速度快到突破了音障,在空氣中拉出了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殘影!
李丹的瞳孔急劇收縮,他只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一閃而過,甚至沒能捕捉到陳浩宇的動作軌跡。
下一瞬,當那“突擊者”的嘶鳴聲還沒來得及傳出百米,陳浩宇的身影已經鬼魅般地出現在了它的身後。
他並指如刀,手臂上沒有任何能量光焰,只是以最純粹的肉體力量,干脆利落地向下一劈。
“ 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在死寂的街道上顯得異常突兀。
“突擊者”的嘶鳴戛然而止,整個身體如同斷了線的木偶般癱軟在地,它的脊椎,連同周圍的肌肉組織,被陳浩宇一記手刀徹底斬斷。
陳浩宇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那具尸體,身形沒有絲毫停頓,繼續向前潛行,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礙事的蒼蠅。
李丹跟在他身後,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呆呆地看著陳浩宇的背影,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殘酷地感受到,自己和他之間的實力差距,已經大到了何等不可理喻的地步!
同樣是二階,自己還在為能一斧頭砍死一頭腐殖級喪尸而沾沾自喜時,耗子卻已經能以純粹的肉身力量,瞬殺以速度見長的變異體!
這已經不是量的差距,而是質的鴻溝。
解決了這個小小的意外,前路再無阻礙。
兩人成功抵達了那座廢棄購物中心側面的地下停車場入口。
一股混合著濃重血腥、腐敗尸臭和蓋亞病毒獨有甜膩氣息的惡臭,如同實質的浪潮,從那黑洞洞、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入口處撲面而來,就像一頭蟄伏的史前巨獸,正在呼出它那來自地獄深淵的呼吸。
陳浩宇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李丹,打了個手勢。
李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勇猛。
兩人對視一眼,不再有任何猶豫,同時閃身,毫不遲疑地踏入了這片未知的、屬于深淵級喪尸的巢穴。
入口處的黑暗瞬間吞沒了他們的身影。
然而,就在他們踏入停車場的瞬間,兩人同時僵住了。
預想中尸骸遍地、血流成河的恐怖景象並未出現。
撲面而來的惡臭濃郁得幾乎要讓人窒息,但他們腳下的混凝土坡道,卻……干淨得不可思議。
是的,干淨。
沒有血跡,沒有碎肉,甚至連一絲灰塵都沒有。
整個地面光滑如鏡,在從入口透進的微光下,反射著一種詭異的、仿佛被油脂浸潤過的光澤。
就好像,有什麼東西,曾用舌頭,將這里的每一寸地面都仔細地、反復地舔舐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