園長辦公室，深夜。
顧十七坐在真皮沙發上，手指間翻轉著一張撲克牌——黑桃k，牌面上的國王面容模糊，像是被火焰灼燒過。
窗外，動物園的燈光已經熄滅，只剩下監控器的紅點如血滴般閃爍。
園長或者說，他的最後一個克隆體）坐在對面，銀色的鳥嘴面具反射著冷光。他手里握著一杯威士忌，冰塊踫撞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你真的以為，我們能避免戰爭？” 園長輕笑一聲，嗓音像是金屬摩擦，“就像你‘說服’動物園的員工那樣？”
顧十七的金色豎瞳微微收縮︰“為什麼不？資源可以分配，矛盾可以談判。”
園長放下酒杯，玻璃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聲脆響。
“錯了。”
“這次的戰爭，不是為了搶資源，也不是為了爭地盤。”
“而是為了消滅窮人。”
顧十七的尾巴尚未完全褪去的狼化特征）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拍打︰“消滅窮人？那和納粹的‘劣等人種清理’有什麼區別？”
園長的面具微微傾斜，像是在笑︰
“區別在于——納粹是瘋子，而我們是現實主義者。”
“你知道現在全球的自動化生產率是多少嗎？82。”
“機器人能生產糧食、建造房屋、制造武器……甚至能寫詩、畫畫、陪你聊天。”
他調出一份全息投影，數據顯示︰
【全球失業率︰47】
【貧民窟人口︰32億】
【資源消耗比︰1個富人=200個窮人的生態足跡】
“看明白了嗎？” 園長的手指劃過數據，“窮人已經不再是‘勞動力’，而是純粹的‘消耗品’。他們吃、喝、呼吸、佔用空間……但生產？機器人做得更好。”
顧十七的爪子刺入沙發皮革︰“所以你就想發動戰爭，清洗他們？”
“不是我。” 園長搖頭，“是這個世界自己選擇了這條路。我只是……提前看到了結局。”
林小蔓推門而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她已經完全恢復人形，只有脖頸上殘留著一圈淡金色的虎紋。
“北辰，剛截獲的情報。” 她將文件攤在桌上，“‘新伊甸園計劃’——十二個發達國家正在秘密建造封閉生態圈，足夠容納20億精英人口。”
顧十七快速瀏覽文件，臉色越來越冷。
計劃核心︰
1. 利用可控核聚變和垂直農場實現資源自給
2. 人工智能管理一切生產和服務
3. “外部人口自然淘汰”官方措辭）
“這就是你的‘現實’？” 顧十七抬頭，獠牙若隱若現，“把80的人類當垃圾處理？”
園長端起酒杯，冰塊的陰影映在他的面具上︰
“我問你——如果你有一片草原，只能養100頭羊，但現在有1000頭，你會怎麼做？”
林小蔓冷笑︰“開墾新草原？改良牧草？控制繁殖？”
“不。” 園長輕聲說，“你會賣掉900頭。”
顧十七突然笑了。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副撲克牌，在桌上鋪開。牌面自動重組，變成一組數據模型︰
“你知道為什麼我能喚醒實驗體的人性嗎？”
“因為哪怕被改造成動物，他們依然會做夢。”
“夢見孩子、陽光、冰淇淋……這些沒用的東西。”
他抽出一張紅心a，牌面變成一顆跳動的心髒︰
“人性不是‘效率’，而是‘冗余’。”
“是明知浪費還要分享的愚蠢，是毫無利益依然伸出的手。”
園長的機械義眼面具後傳來細微的齒輪聲）聚焦在心髒圖像上︰
“漂亮的演講。”
“但冗余系統注定被淘汰——這是宇宙規律。”
顧十七的爪子按在桌上，牌組突然燃燒起來，青色火焰組成一行字︰
【戰爭不是必然，只是你們的選擇】
警報突然響起，紅色燈光淹沒房間。
林小蔓的通訊器傳出e77的聲音︰
“老大！外面……外面打起來了！貧民窟的人沖破了圍牆！”
園長緩緩站起，面具裂開一道縫隙，露出下面機械構造的臉︰
“看，這就是人性——當你知道自己要被‘淘汰’時，第一反應永遠是暴力。”
顧十七看向窗外——
遠處的城市天際線，火光沖天。
無人機群像蝗蟲般掠過天空，而地面上，無數人影拿著簡陋武器沖向警戒線。
戰爭，開始了。
當園長轉身去拿控制台的手槍時，顧十七的撲克牌已經刺入他的後頸。
機械脊椎短路冒煙，園長癱倒在地，面具脫落——
下面是一張年輕的臉，不超過25歲。
“你……也是實驗體？” 林小蔓震驚道。
年輕的“園長”咳著血笑出聲︰
“001……初代狼人……”
“他們給我洗腦……讓我管理動物園……”
顧十七蹲下身，狼爪撫過他的額頭︰“誰給你洗腦？”
“videre et non credere……”
“他們……才是真正的‘園長’……”
說完最後一句，他的瞳孔擴散，機械義眼停止了轉動。
林小蔓拉住顧十七的手︰“現在怎麼辦？外面已經——”
顧十七看向燃燒的城市，又看了看手中的鬼牌。
牌面上的小丑，正對他咧嘴大笑。
“我們給世界……發一張新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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