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幣在空中劃出一道銀亮的弧線，旋轉時發出奇異的蜂鳴聲。
小蔓仰頭望著它，陽光穿過硬幣中央的貓形鏤空，在她臉上投下晃動的光斑。
"你作弊。"
她突然伸手抓住硬幣，掌心合攏的瞬間，顧十七看到有細小的數字從她指縫溢出——7、8、9——像螢火蟲般閃爍又消失。
黑貓的尾巴突然炸毛，金色豎瞳緊盯著小蔓的左手無名指。那里戴著一枚銹跡斑斑的頂針，針面上刻著模糊的齒輪紋路。
"叮——"
遠處鐘樓的指針突然加速旋轉，原本晴朗的天空泛起病態的橘紅色。瀝青路面滲出黑色黏液，將路過的行人鞋底牢牢黏住。
"規則追加。"
小蔓的聲音突然變成機械合成的女聲，她松開手掌，硬幣已經熔化成銀水，在掌心凝成微型沙漏。
"第九夜特例條例︰禁止任何形式的賭博行為。"
顧十七的黃金鎖子甲突然收緊，勒得他肋骨生疼。他這才發現小蔓的校服領口別著枚不起眼的銅徽章——霧之主的監察員標志。
黑貓發出威脅的低吼，背弓得像座橋。
"你不是小蔓。"顧十七緩慢後退，"你是......"
"第七位監察官。"
"小蔓"的嘴角向耳根撕裂，露出里面精密的齒輪結構。她的皮膚像蠟一樣融化，重組為穿著黑色制服的女人，胸前名牌寫著︰
監察官no.7 代號︰校對者
整條街道變成巨大的活字印刷版，所有招牌文字開始跳動重組。"禁止通行"變成"必須停留"，"小心地滑"變成"主動跌倒"。
校對者指尖輕點，空中浮現出血色規則條文︰
"條款9.7︰任何試圖突破輪回的個體，將被永久校對。"
顧十七的撲克牌剛甩出就軟綿綿飄落，牌面文字被篡改為"投降"。虛空分身剛凝聚就自動潰散，化作墨水般的黑漬。
"你的能力來自規則。"校對者踩著高跟鞋逼近，鞋跟每次落地都震起一圈文字漣漪，"而我...負責修正錯誤。"
她突然抽出一支鋼筆刺向顧十七眼球，筆尖在空中寫出"失明"二字。顧十七側頭閃避，臉頰仍被劃出血痕，溫熱的液體流進嘴角——是帶著鐵銹味的墨水。
黑貓突然躍起抓向那支筆，卻在空中被無形的文字牢籠禁錮。校對者輕笑一聲，鋼筆指向貓咪︰
"附錄9.7.1︰流浪動物需強制絕育。"
貓咪發出淒厲慘叫，顧十七看到有血珠從它腹部滲出。
"住手！"
他撲過去抱住黑貓，黃金鎖子甲突然浮現出《資本論》的燙金段落。抵抗規則的力量讓校對者皺眉，鋼筆在記事本上快速記錄︰
"異常樣本g17抗性提升37，建議升級清洗協議。"
懷中的黑貓突然用爪子扒開顧十七的衣領，露出鎖骨下方的銀色疤痕——那是吞噬霧之主後留下的印記，形狀像把鑰匙。
"喵..."翻譯︰用那個...）
顧十七突然想起象棋幻境里，面具人說過的話︰
"最弱小的東西...往往藏著最致命的可能。"
他猛地扯下鎖子甲，露出胸膛上正在發光的紋路——那不是傷痕，而是用極細的銀線繡出的《資本論》目錄，此刻正隨著呼吸起伏閃爍。
校對者的鋼筆突然爆墨，她驚愕地看著墨水在空中組成反抗的文字︰
"商品的價值量與勞動生產力成反比——"
整條街道的文字開始顫抖，像被無形的手攪亂的字母湯。顧十七趁機咬破手指，將血抹在貓咪額頭︰
"我撒謊了。"
血珠滲入絨毛的瞬間，黑貓的身體暴漲成黑豹大小，項圈上的"7"銅牌裂開，露出底下真正的數字——∞
"這不是第九夜..."
顧十七踩住正在崩潰的文字牢籠，銀線從胸口蔓延到全身。
"這是...無限的可能性。"
黑豹撲倒校對者的瞬間，顧十七看到她的制服撕裂，露出里面由報紙碎片拼湊的身體。每張報紙都報道著不同時間線的災難︰
《第七小學火災疑點重重》
《地鐵失蹤案監控錄像離奇消失》
《市立圖書館驚現活體文字》
"你以為贏了？"校對者被銀線纏住的四肢開始數據化，"我不過是...最底層的校對程序..."
她的頭顱突然180度扭轉，後腦勺是張電子顯示屏。
上面滾動著血紅倒計時︰ 000007
黑豹一爪子拍碎屏幕，碎片在空中化作灰燼。顧十七喘著粗氣跪倒在地，發現掌心多了枚嶄新的硬幣——正面是貓頭，反面是∞符號。
真正的晨光終于穿透雲層，照在緩緩走來的身影上。藍裙少女彎腰撿起地上銹蝕的頂針，輕輕戴回自己手指。
"這次...沒撒謊？"
小蔓歪頭看他，瞳孔邊緣有圈極淺的銀輝。
顧十七笑著彈起硬幣︰
"誰知道呢？"
硬幣落在黑豹頭頂，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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