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十七從夢中驚醒，冷汗浸透了後背。
他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里，他的"無限空間"在和他說話。
"你收容了太多東西……"
那聲音低沉而混沌，像是無數人聲的混合體，從虛無的黑暗中傳來。
"現在……該輪到我了。"
顧十七猛地坐起身，抬手召喚出空間入口。漆黑的虛無依舊懸浮在面前，但當他凝視那片黑暗時，一種異樣的感覺爬上脊背——
空間在看著他。
"……錯覺？"
他低聲自語，伸手探入空間，準備取出那把折疊刀防身。
可下一秒，他的指尖觸踫到的不再是冰冷的金屬，而是某種……溫熱的、柔軟的東西。
顧十七瞳孔驟縮，猛地抽回手——
他的指尖沾滿了血。
而無限空間的黑暗深處，一雙金色的豎瞳緩緩睜開，注視著他。
——和那只黑貓的眼楮一模一樣。
第二天清晨，顧十七站在廢棄工廠外。
這里是地圖上最新的紅點，據說最近有工人莫名失蹤，而監控錄像顯示，他們在消失前，都對著空氣喃喃自語，像是在和什麼人說話。
——規則污染。
顧十七推開銹跡斑斑的鐵門，工廠內部昏暗潮濕，空氣中彌漫著鐵銹和腐肉的氣味。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廠房內回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種生物的呼吸上。
突然，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未知號碼︰
【你也被盯上了】
顧十七皺眉，剛想回復，地面突然劇烈震動！
"轟——！"
工廠的地板塌陷，一個巨大的黑洞出現在他腳下，無數蒼白的手臂從洞中伸出，瘋狂抓向他的腳踝！
——陷阱！
顧十七猛地後退，但那些手臂如同潮水般涌來，轉眼間就纏上了他的小腿！
"該死……"
他咬牙，右手猛地按向地面——
"召喚——熊頭保安！"
剎那間，他掌心的"7"字傷痕迸發藍光，漆黑的旋渦在身前展開，一個兩米多高的巨大身影從虛空中跨出！
熊頭保安的電子眼紅光暴閃，液壓驅動的合金爪" 嚓"彈出，對準那些蒼白手臂狠狠斬下！
"噗嗤！"
腥臭的黑血噴濺，手臂被整齊切斷，落地的瞬間化作灰燼。黑洞深處傳來淒厲的尖嘯，隨後迅速閉合，地面恢復如常。
熊頭保安緩緩轉身，電子合成的嗓音帶著電流雜音︰
"指令完成……現在，可以吃人了嗎？"
它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顧十七。
顧十七的神經繃緊，但表面依舊冷靜︰
"指令追加——守衛模式，持續30分鐘。"
熊頭保安的頭部機械地轉動了一下，最終垂下爪子，沉默地站到他身後。
顧十七松了口氣，但心里清楚——
召喚被收容的規則生物，需要付出代價。
而這次，代價是他的"恐懼"。
熊頭保安之所以問他"可以吃人了嗎"，是因為它讀取了他內心最深的戒備。
——無限空間，正在窺探他的情緒。
三天後，顧十七的公寓門被敲響。
門外站著兩個人。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年輕男人，手里捧著一本不斷自動書寫的筆記本；另一個是短發少女，她的右眼沒有瞳孔，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不斷跳動的數字——"2359"。
"顧十七？"眼鏡男微笑，"我們是"第七科"的。"
顧十七的右手悄然摸向口袋里的折疊刀︰"沒听說過。"
"當然，因為這是我們第一次正式見面。"眼鏡男推了推眼鏡，"但你已經見過我們的"同事"了——比如那只黑貓。"
顧十七的眼神瞬間銳利。
短發少女嘆了口氣，直接抬起手，露出腕間的一道傷痕——
"72"
和顧十七的"7"字傷痕如出一轍。
"我們是同類。"她的聲音很冷，"天賦持有者。"
筆記本突然自動翻頁，浮現一行血字︰
"他來了，校長來了。"
眼鏡男的表情終于凝重︰"顧十七，我們需要談談——關于你的無限空間，究竟是誰給你的。"
窗外，一道閃電劃過，照亮了公寓樓下站著的身影——
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抬頭微笑，半邊臉是校長，半邊臉……
是顧十七自己。
——
顧十七的公寓內，空氣凝固成冰。
短發少女的倒計時右眼瘋狂閃爍，數字急速跳動——2358...2357...2356...
"他來了。"她聲音沙啞，"校長在吸收這個世界的規則。"
眼鏡男的筆記本自動翻頁，血字扭曲變形︰
不要讓他進門……
不要看他的眼楮……
不要說真名……
顧十七的右手按在無限空間入口處，隨時準備召喚熊頭保安。但心底有個聲音在警告他——校長能控制所有被收容的規則生物。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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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的身影突然消失，下一秒，敲門聲在公寓門口炸響。
"顧同學，老師來家訪了。"
校長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親切感。木門開始滲出黑色黏液，貓眼外一片血紅。
眼鏡男突然撕下筆記本一頁吞下，語速飛快︰"新規則，屋內禁止教學行為！"
整個公寓的空氣突然扭曲，某種無形的屏障在門口形成。
短發少女拽住顧十七手腕︰"你的空間能收容活人嗎？"
"沒試過。"
"現在試！"
她突然挖出自己的右眼——那根本不是眼球，而是一顆微型懷表。表盤上刻著第七夜三個字。
"吃下去！能暫時凍結校長的規則權限！"
……
顧十七吞下懷表的瞬間，世界陷入靜止。
飛濺的黑色黏液凝固在半空，校長的身影在門外顯現出真實形態——由無數規則文字組成的扭曲人形，心髒位置瓖嵌著熟悉的"7"字傷痕。
"原來...這是我的力量？"
無限空間突然暴動，黑暗如潮水般涌出，將整間公寓吞沒。顧十七在虛無中下墜，看到七個記憶碎片︰
童年時在第七小學遭遇火災
昏迷中被植入校長人格
黑貓是當年救他的消防員化身
所謂天賦，本就是被竊取的力量...
校長的聲音在黑暗中回蕩︰"你終于想起來了？我們本就是一體的。"
顧十七突然笑了︰"不，我們是完全相反的。"
他猛地撕開自己的"7"字傷痕，鮮血化作鎖鏈纏住校長︰"你代表規則的束縛，而我——"
無限空間徹底暴走，開始反向吞噬校長！
"代表打破規則的自由！"
黎明時分，顧十七在公交站台醒來。
掌心的傷痕變成銀色，無限空間里懸浮著校長的黑色風衣。眼鏡男和短發少女在不遠處抽煙，腳邊蹲著那只黑貓。
"歡迎加入第七科。"眼鏡男遞來新筆記本，"現在你是新任"校長"了。"
顧十七看向第一頁的工作守則︰
每周至少收容一個規則異變體
禁止濫用召喚權限
第七夜永遠保留
黑貓跳上他肩膀，尾巴掃過新傷痕。城市的晨霧中，隱約傳來熟悉的廣播聲︰
"下一站，規則管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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