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十七在臥室里熬過了漫長的一夜。
小熊玩偶的《搖籃曲》似乎形成了一道微弱的保護屏障，讓那些試圖侵入房間的聲音……
指甲刮擦門板的聲響、低沉詭異的呼喚、冰箱中層抽屜的撞擊——都變得遙遠而模糊。直到天光微亮，731星系的紫色晨光透過窗簾縫隙滲入房間，外面的動靜才終于平息。
他疲憊地睜開眼，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睡著了。懷中的小熊玩偶仍然安靜地躺著，但它的紐扣眼楮似乎比昨天更加黯淡，仿佛消耗了太多能量。<73102，低聲念道。
他小心翼翼地推開臥室門，警惕地掃視著客廳。
昨晚的混亂似乎已經結束。冰箱門緊閉著，地上干涸的黑色污漬像是從未流動過。餐桌上的托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碗冒著熱氣的白粥和一碟咸菜，旁邊放著一張字條︰
"乖孫子，奶奶出門買菜了，記得吃早飯。"
顧十七的胃部一陣絞痛。他不敢踫那碗粥，但饑餓感已經讓他頭暈目眩。他環顧四周，目光落在廚房角落的一個小籠子上——那是一只兔子的籠子。
規則第五條︰記得給兔子喂食，它不愛吃干草，請將每一天你吃剩下的飯菜給它一點。
顧十七走近籠子，蹲下身。籠子里蜷縮著一只灰白色的兔子，體型比普通家兔大一些，耳朵異常長，幾乎垂到地面。它的眼楮是深紅色的，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微光。
最詭異的是，當顧十七靠近時，兔子並沒有像普通動物那樣受驚退縮，而是緩緩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他，嘴巴微微蠕動，像是在無聲地說著什麼。
"你……餓了嗎？" 顧十七低聲問，不確定這只兔子是否真的需要食物，或者它到底是什麼東西。
兔子沒有動，只是繼續盯著他，眼神中透出一種近乎人類的……期待？
顧十七猶豫了一下，拿起餐桌上的白粥，倒了一點在籠子旁的食盆里。
"吃吧。" 他說，同時警惕地觀察著兔子的反應。
兔子緩緩挪動身體，湊近食盆，低頭嗅了嗅，然後——它沒有吃。
它抬起頭，血紅的眼楮死死盯著顧十七，嘴巴緩緩張開，露出一排細密的尖牙。
"不……喜歡？" 顧十七的喉嚨發緊。
兔子仍然不動，只是盯著他，仿佛在等待什麼。
規則第五條說它不吃干草，要吃剩飯…… 但昨晚的餃子已經被奶奶吃光了，冰箱里的東西他不敢踫，現在唯一剩下的……只有他自己還沒動過的早餐。
顧十七猶豫了一下，拿起筷子，自己先吃了一口白粥，確認沒有問題後，才把剩下的倒進食盆。
這一次，兔子的反應截然不同。
它猛地撲向食盆，瘋狂地吞咽著，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吞咽聲，像是餓極了。但更可怕的是——它的體型似乎在變大。
顧十七後退了一步，眼睜睜地看著兔子的毛發變得更加濃密，肌肉微微隆起，爪子也變得鋒利。
它在成長。
而就在這時，冰箱的中層抽屜突然"砰"地一聲震動起來，像是里面的東西感應到了什麼。
顧十七的神經瞬間繃緊。
規則第六條︰不要打開冰箱的中層！千萬不要打開！
但抽屜的震動越來越劇烈，甚至整個冰箱都在搖晃，發出金屬扭曲的呻吟聲。
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了。
顧十七死死盯著冰箱，手指下意識地摸向口袋里的剪刀——馬尾辮女子給他的那把。
冰箱的震動突然停止，一切歸于寂靜。
但緊接著，" 嗒"一聲——中層抽屜的鎖扣松動了。
抽屜緩緩滑開一條縫隙，一股腐臭的血腥味瞬間彌漫開來。
顧十七的瞳孔收縮，他看到——
一只蒼白的手，從縫隙里伸了出來。
手指修長，指甲發黑，皮膚上布滿青紫色的尸斑。它摸索著冰箱外壁，像是在尋找支撐點，然後……它抓住了抽屜邊緣，用力往外拉。
抽屜又滑出幾寸，顧十七終于看清了里面的東西——
是一具殘缺不全的尸體。
不，不是完整的尸體，而是……被切割過的肉塊，整齊地堆放在保鮮盒里。最上面的部分，是一顆頭顱——
是那個瘦弱男人的臉。
他的眼楮大睜著，嘴巴被針線粗糙地縫合，但即便如此，顧十七仍能認出他——那個在商場里腹部受傷的幸存者，編號73106。
"他……被做成食物了？" 顧十七的胃部一陣翻涌，幾乎要嘔吐出來。
冰箱里的手繼續向外爬，腐爛的手指摳住冰箱門，似乎想要把整個身體拖出來。
顧十七猛地後退，撞上了餐桌。他的大腦飛速運轉——規則說不可以打開中層，但沒說如果它自己打開該怎麼辦！
就在這時，兔籠的方向傳來一陣尖銳的抓撓聲。
顧十七轉頭看去，發現那只兔子已經站了起來，前爪扒在籠子邊緣，血紅的眼楮死死盯著冰箱里的東西，嘴巴咧開，露出森白的尖牙。
它在興奮。
冰箱里的手突然停住，像是感應到了兔子的存在，然後……它縮了回去。
抽屜"砰"地一聲自動關上，冰箱恢復了寂靜。
顧十七的呼吸幾乎停滯，他盯著冰箱，又看向兔子。
兔子……在威懾冰箱里的東西？
就在這時，大門處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十七？奶奶回來了。"
顧十七渾身一僵——奶奶回來了，而冰箱里的秘密，絕不能讓她發現！
第六章︰清道夫與活肉
鑰匙轉動的聲音讓顧十七渾身繃緊。他飛快地掃視四周，目光落在餐桌上那碗被兔子吃剩的白粥上。冰箱中層抽屜已經完全閉合，但邊緣殘留著一絲暗紅色的痕跡。
"十七？怎麼不來給奶奶開門？"奶奶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來，語調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顧十七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胃部的翻涌，快步走向大門。他的手剛搭上門把，就听見身後傳來"咯吱"一聲——兔籠的門不知何時打開了，那只灰白色的兔子正蹲在籠子外，血紅的眼楮直勾勾地盯著冰箱方向。
"我...我來了。"顧十七應道，同時轉動門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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