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三願7
李蓮花連夜帶著蓮花樓換了地方，他們一路走走停停，在一個小城鎮旁邊停下來暫時歇息。鎮上有集，兩人也去湊了個熱鬧。
桃清坐在小攤子上，桌上擺著一碗豆花，一個酥餅，她看著熱鬧的人群，慢慢地吃上一口。至于李蓮花，他說要去買新的掃帚和簸箕，已經擠到人群中去了。
因為李蓮花從方氏那里拿了幾味他們兩個目前買不起的藥材，桃清給自己換了藥方，效果還不錯，她的氣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了起來。至少不再是一副蒼白如雪，馬上就要斷氣的病死鬼模樣。
她安安靜靜坐在位置上等李蓮花回來，結果等到她豆花都喝完了，餅也吃完了，李蓮花還沒有回來。當她按捺不住想要起身去尋人的時候，突然听到旁邊的人在議論紛紛，說是一個窮書生跟一家人因為一個孩子沖撞了縣太爺。
桃清︰“系統，發生什麼事了？”
系統道︰【李蓮花被一個傻子踫瓷了，那家人說孩子是他們家的，但孩子只認李蓮花，不認其他什麼人，他們在集市上拉拉扯扯，最後鬧到了剛好過來巡視的縣太爺那里去了。】
桃清驚奇地啊了一聲，快速起身，隨著人流，朝著人最多的地方而去。果然有李蓮花在的地方，就有熱鬧可看。
縣太爺將鎮上的廣場當成臨時辦公地點，外圍著一圈又一圈的人，桃清皺眉，以她如今這般柔弱的身體，根本擠不進去啊。
她撫了撫胸口，突然劇烈的咳嗽了起來，然後掏出雪白的手帕，擦了擦嘴角。手帕中一抹鮮紅的顏色刺痛了旁邊人的眼楮。
她身旁的人頓時嫌惡地離遠了，“啊，病癆鬼。”桃清神色黯淡，一副想要咳嗽卻極力忍住的模樣，讓旁邊的人都忍不住蹙眉。
身邊不知不覺空出了一大塊空地，桃清用帕子捂著嘴角，給自己找了一個最佳位置。
縣太爺是一個四十上下的中年男子，面色微黑，臉頰有須，瞧著挺威嚴的。他坐在正中央，旁邊站著兩排人高馬大的衙役，威勢十足，他大聲喝問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你們還不從實招來？”
一位中年婦人哭哭啼啼，先聲奪人道︰“大人，這該死的人販子，他抱走了我家小姐，還不肯歸還，請大人為我們做主啊。”
李蓮花抱著孩子站在人群中間，慢吞吞道，“大人，那個……不是我不願意放開孩子，實在是孩子拉著我不放。”
桃清瞧了一眼李蓮花懷里的孩子，是一個四五歲的小姑娘，她穿著很貴的雲錦做的衣服，雖然沒有配飾，但她臉色紅潤，顯見平日里被呵護得很好，她定然是某個大戶人家的孩子。
一雙黑黝黝的大眼楮看著前方，不哭不鬧，模樣十分乖巧，只是也太過于乖巧了些，瞧著不是很靈光。
她又看了一眼那跟李蓮花搶孩子的所謂一家人，他們穿著或許很富，卻沒有小姑娘來的貴。更何況，他們的五官跟小姑娘沒有半點相似之處，所以根本不可能是一家人。
桃清合理懷疑是李蓮花將這一家子疑似人販子的人給扭送到了官府。畢竟他聰明至極，觀察力也極強。
那中年婦人是個潑辣的，“胡說八道，你根本就是強詞奪理，孩子只是拽住你的衣袖而已，你剪開就行了，你就是不願意放開我家孩子。”
李蓮花大驚失色道︰“她只是拉著我的衣服，你就要剪開我的袖子，她若是拽著我的胳膊，你豈不是要斷我胳膊？”他猛地搖頭，“不成，不成，光天化日之下，衣衫不整，有辱斯文。”
縣太爺听著他們各執一詞，不耐煩道，“吵吵鬧鬧成何體統。你們先報上名來。”
李蓮花被他嚇了一跳，唯唯諾諾道︰“免貴姓李，名為蓮花，是一個過路人。”
那個中年婦人也道︰“小婦人夫家姓王，是伺候小姐的嬤嬤。”
地上跪著的一臉富態的中年男子道沉穩道，“免貴姓錢，是一個走商，帶著夫人孩子出來游玩，沒想到今日人多，一下子沒看住，孩子就不見了，等再次見到的時候，孩子就在這位李先生手中，他不願意將孩子還給我，王媽跟他發生了沖突，沖撞到了大人，還請大人恕罪了。”
若非陰差陽錯撞到縣太爺身上了，他們早就帶著孩子走了。哪里輪得到跟一個窮書生在這里爭辯有的沒的。
他旁邊跪著的年輕小婦人連連點頭，目光溫和地落在小姑娘身上，做足了一副慈母的姿態，她溫溫柔柔道︰“我家孩子雖生而痴傻，不認得人，但我統共就得了這麼一個孩子，從小如珠似寶地養大，還請大人明察，將孩子還給我。”
說到動情時，她甚至還落了兩滴眼淚，看著孩子的目光柔和得能滴出水來，“這位李先生幫我們照顧孩子，我們只有感激的，絕沒有任何怨懟，衣裳破了我們可以賠，甚至還可以重金酬謝，只要先生願意將孩子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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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太爺沉吟片刻，又指著李蓮花道，“你說說看，把事情的發生經過都說一遍。”
李蓮花尷尬一笑︰“大人，是這樣的，我在挑選掃帚的時候，這孩子自己撞了上來，抱著我的腿不放，很多人都可以作證的，我絕對沒有胡說。”
他也很無奈，只是在攤位上挑選一個合心意的掃帚，結果莫名其妙就覺得腿上一重，不知道從哪里來的孩子抱著他的腿不放。他好說歹說，可這孩子腦子混沌，痴痴傻傻的，根本听不懂他說的話，只一味往他懷里鑽。
縣太爺看著他懷里那個孩子，她睜著純淨無瑕的眼楮，卻沒有看向任何人，只是一雙小手將李蓮花的衣服拽的死死的，“快說，你做了什麼，讓這孩子認定你了？”
李蓮花苦笑道︰“我真的什麼也沒有做啊。”
縣太爺道︰“大膽，還不快從實招來。你什麼也沒有做，這孩子怎麼可能這麼粘你？你是不是給她吃糖了？”
李蓮花連連搖頭，“絕對沒有，我不愛吃糖，沒有隨身帶糖的習慣。”
縣太爺狐疑道︰“真沒有？”
李蓮花肯定道︰“真的沒有。”
大老爺日理萬機，一點也不樂意處理這種雞毛蒜皮的事情，縣太爺不耐煩道︰“這孩子既然不是你的，那你就還給別人，至于衣服的損失，那就讓他們賠你。”
那對夫妻連連磕頭感謝，口稱青天大老爺斷案如神。李蓮花抱著孩子，一臉為難，“這個……大人，我懷疑這孩子不是他們家的……”
這孩子或許有幾分痴性，但她絕對不傻，所以她從壞人手里逃了出來，在遇到他的時候，一直扒拉著他不放。分明是聰明至極的孩子。
縣太爺感覺自己的腦子都糊涂了，一會那家人說李蓮花是人販子，這會李蓮花又說那家人不是好人。他大為不解道︰“怎麼回事？”
李蓮花歉然地看著地上跪著目瞪口呆看著他的三人，緩緩道︰“大人，他們身上穿的雖然是綢裳，需要十兩銀子一件，只是他們買一件衣服的錢不夠買小姑娘一片衣角的。”
中年富商看著李蓮花的神色有一瞬間的凶光，只是很快就低下了頭。所以他沒有注意到李蓮花漫不經心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縣太爺不以為然道︰“這有什麼，可能他們比較疼愛女兒，所以給她最好的，自己反倒落在了下層。”
年輕的小娘子連連點頭，“大人明察，我家孩子腦子不靈光，我跟夫君難免多疼她一些，只恨不得將這世上最好的東西都給她用，這哪里值得懷疑了。”
“可她這一身衣裳是雲錦做的。”李蓮花喃喃道，隨即他期待地看著縣太爺。縣太爺被他看得莫名其妙，黑著臉道，“有話直說。”
李蓮花嘆了一口氣，“大人，這是貢品，千金難買。”現場頓時一片鴉雀無聲。
縣太爺豁然起身，眼楮緊緊盯著小姑娘身上的衣服瞧，半晌後，他才咳嗽一聲，“本官看著也像是貢品。”他狠狠瞪了一眼那對所謂的富商夫妻，“快說，這孩子是你們從哪里拐來的？不說的話，小心大刑伺候。”
那富商頭上冒出冷汗，卻還在強撐著，“冤枉啊，大人，那衣裳只是看著像雲錦，其實是仿的，不是真的雲錦。”
如今他只能期待著這個窮鄉僻壤，沒有人認識什麼狗屁雲錦了，“大人，那個姓李的就是一個窮酸書生，他怎麼可能見識過雲錦那樣的貢品，肯定是瞎說的。”
縣太爺猶豫了一會，又看向李蓮花。李蓮花微微一笑︰“大人，我在前一個鎮子的時候，好像听說回鄉祭祖的邵家在大動干戈找人，就是不知道他們究竟是在找什麼人。”
縣太爺大驚失色，“你說的是邵家，那個邵家？”他干別的或許不行，但有什麼欽差大官路過還是十分清楚的，否則一個沒做好，他的官途就到頭了。
李蓮花連連點頭，“對對對，就是大人知道的那個邵家，听說他們家的人在朝廷中可是大官，不僅如此，宮里還有一位娘娘也是出自他們家呢。”
縣太爺看著李蓮花和他懷里的小姑娘，只覺得心中生出了一股從未有過的狂喜，若是能跟邵家搭上關系，那他的仕途，嘿嘿……
李蓮花看著陷入某種情緒不可自拔的縣太爺，連忙建議道︰“大人，不如派人去問問，如何？”
縣太爺頷首，立刻道︰“是極，是極。是要去問，本官馬上就派人去問。至于他們幾個……”地上的三人听說那個孩子可能是大官家的孩子的時候，已經是面如死灰了，渾身抖個不停，這個時候是個人都知道他們有問題了。“關起來，等本官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再來處理他們。”
幾個衙役將三人鎖了，那個叫王媽的突然叫道︰“大人，我們冤枉啊，這孩子確實不是我們自己的孩子，但也是別人送到我們手里要我們賣出去的，真的不是我們拐來的孩子啊……請大人明察……”
這可能涉及到後宅陰私，家族隱秘，縣太爺黑著臉讓人堵住了她的嘴，將她拖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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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蓮花憐愛地摸了摸小姑娘的頭，大家族的孩子，尤其是有缺陷的孩子生活得也挺不容易的。
縣太爺的人想要接手小姑娘，但她依舊不願意放開李蓮花的衣服，一副只認他的倔強模樣。
李蓮花跟縣太爺面面相覷，最後縣太爺大手一揮，決定將李蓮花一起帶回去。等著邵家人過來確認。
李蓮花咳嗽一聲，“大人，舍妹還在集市上等我，不知是否可以派人告知一聲？”
“沒問題。”
“阿兄。”人還沒有派出去，原本在人群中看熱鬧的桃清就站了出來。“我在這。”
她走到李蓮花身旁，想要伸手摸摸那個小姑娘的頭，誰知道小姑娘一點面子也不給她，往後縮了縮，緊緊貼在李蓮花胸膛上，剛好避開了她的手。
系統笑個不停︰【哈哈哈……宿主，這孩子雖然腦子不靈光，但她直覺敏銳，知道誰是好人，誰是壞人，否則的話，她也不能這麼精準找到李蓮花求助。如果說李蓮花在她眼中跟太陽一般熾熱溫暖，那宿主你在她那里估計就是一個冷冰冰的大冰坨子，哈哈哈……】
桃清無視系統的嘲笑，她的手落在小姑娘的肩頭，給她理了理發絲，隨即若無其事地對李蓮花道︰“我听說你出事，就馬上趕過來了。剛才在外面我只能干著急，卻一點忙也幫不上，差點急死我了。還好阿兄你沒事。”
李蓮花嘆了一口氣︰“勞你擔心了，我沒事，只是如今還得去縣城待一段時間，你……”
桃清點頭︰“我跟你一起去。好在離得也不遠。你跟大人他們一起走，我帶著蓮花樓走後面，不耽擱什麼的。”
她看了一眼小姑娘，目露憐惜，“這孩子的情況，我研究研究，或許是有辦法改善的。”
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可以使勁宰的冤大頭，可不能錯過了。她的買藥錢，李蓮花的買藥錢還都得賺呢。
李蓮花忍不住露出一抹欣喜的笑容︰“你有辦法？那就再好不過了。”
桃清微微一笑，“只是有點頭緒，具體情況還要再看。”
李蓮花也不失望，他看了一眼四周，小聲道︰“盡力就是了，只是若沒有十足把握，還是莫要說出口，否則那孩子的家人怕是要失望的。”
桃清十分听勸，從善如流道︰“阿兄說的是。我再琢磨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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