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正茂抽著雪茄，一只手把玩著核桃，臉色陰晴不定。
他剛從許白鹿那里，听講了公牛制衣廠剪彩開業的事情，特地找人弄了一張最新的省城日報，果然瞧見了相關內容。
把這則新聞仔細的看了幾遍，許正茂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僅僅是因為，公牛制衣廠的成立，會對現有的牛仔褲市場造成沖擊。
更因為，當地領導對廠子的大力支持。
鄒正毅都親自去剪彩，太給面子了，簡直是全方位的保駕護航，試問在當地誰敢動這廠子？
哪怕競爭對手，想動些歪腦筋，都得忌憚幾分。
可這有什麼辦法呢？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周春明一天天坐大。
只要周家的成衣分店，開到鶴山這里，許正茂就得麻爪。
因為“買一贈一”的套路，簡直強無敵。
在省城已經大顯威力。
不僅把龔慶南整得快抑郁了，許白鹿的外貿時裝店，也跟著受牽連，銷量滑坡到了最低谷。
買一條牛仔褲，送一副蛤蟆鏡，或者是送一米的確良，這樣的誘惑誰能抵擋？
不要說別人，老許自己都心動。
當然，許家“父女”也可以抄作業，搞同樣的促銷活動，也送的確良。
可問題在于，如此一來，恐怕會激怒周春明，引來更可怕的反擊。
誰知道人家手里，還有啥殺手 。
實在是惹不起啊！
至于蛤蟆鏡這方面，老許剛從南粵省考察市場回來，沒有找到相關的生產廠家。
只弄回了一些零散的貨，也就幾十副而已，放在店里隨便賣，很快就能賣完。
如此狀況，令他非常頭疼。
因為周春明的擴張速度，遠超他的想象。
最近又在省內的其他兩個四線城市，岑南市和潯江市，開張了新的分店，以時裝店為主，布店為輔。
如果不是受到蛤蟆鏡供貨量的制肘，許正茂毫不懷疑，人家也會在這些城市，開張新的眼鏡商行。
周家的店鋪開到鶴山，那是遲早的事。
恐怕用不了半年時間，就會將版圖擴張過來。
“該怎麼辦才好呢？”許正茂嘀咕道。
號稱身家千萬的龔慶南，都被暫時趕跑了，許正茂就算和“閨女”聯手，也不會是周春明的對手。
龔慶南企圖擺酒講和，被直接拒絕的事情，他也听說了。
周春明能拒絕“威廉牛仔時裝”，就能拒絕“許氏成衣店”，道理是一樣的。
妥協是不可能的，硬剛又干不過，真是令人發愁啊。
有那麼一瞬間，許正茂甚至想故技重施。
用對付張沅的法子，來對付周春明。
上回聘請的人做得很專業，沒有留下太多的線索，令許正茂非常滿意。
這個想法一旦萌芽，就不可抑制的瘋狂生長起來。
但是理智告訴他，周春明絕非張沅，兩者不可同日而語。或許，對方也提防著，戒備心非常重，自己冒冒失失的這麼干，翻車的風險相當高。
屆時，那就全面完犢子了。
想到周春明背後的強硬靠山，以及鄒正毅的大力支持，許正茂就感覺一陣陣絕望。
實在是煩得很，老許只好打開錄像機，看一看港台大片消遣一下。
從中午看到了傍晚，他感覺有些疲倦。
突然，有人敲門。
來的竟然是許白鹿，她身後跟著斌子和許美婷。
“怎麼了？”許正茂問道。
“我剛去了石牯塘生產隊，得到了一些有用的消息。”許白鹿說道。
老許嗯了一聲，趕緊把人給放進來。
進屋落座之後，許白鹿解釋了一番。
原來，她惦記著公牛制衣廠的事情，壓根就睡不著覺，趁著大清早，就帶著人去了那邊。
不過，廠子四面都是圍牆，還養了狼狗看護，門衛也很警惕 ，根本沒辦法混進去。
許白鹿也沒想暴露目標，于是就打著問路的幌子，溜進了生產隊里面。
她倒是沒有出面，而是讓許美婷去找人，收買和打听情報。
白天的時候，廠子里的員工都在上班。
但是，他們的家屬，多半在家里。
從人家的只言片語之中，也可以窺探到不少有用的東西。
反正花了一些錢，許美婷把打听到的消息，拼湊在一塊，向自家老板做了匯報。
“廠子有一百人，據說這是市里規定的，不曉得有什麼說法，”許美婷說道，“否則的話，人家肯定是招工越多越好。”
“然後，設備據說都是從櫻花國進口的，一切都是新的。”
“廠子已經開始投入生產，昨天的產量已經進行了統計，並沒有員工知曉具體數字，但是據估計，僅有幾百條而已。”
“哦？！”許正茂來了興趣。
這些情報對于他來講，完全是新鮮的，以前壓根就沒有听講。
萬萬沒想到，開這樣一家廠子，居然如此的麻煩。
設備居然全部都要進口。
立即勸退了很多眼熱想投資的人。
至于廠子人數的限制，許正茂也大概能猜得到，如今私營經濟剛剛萌芽，公牛制衣廠步子邁得太快，上頭如此規定，也是對他們的保護。
否則的話，容易引來爭議。
就是產量這方面，似乎有些低啊。
貌似遠遠滿足不了周春明旗下店鋪的供貨量，畢竟，他的分店都開了那麼多家，每日的銷量很可觀。
“按理說，這麼先進的設備，不應該產量那麼低啊，是不是有啥狀況？”許白鹿調侃道。
她倒是巴不得公牛制衣廠拉垮。
最好廠子倒閉關門，才遂了她的心願。
否則的話，就憑著這家廠子，很可能是周春明一飛沖天的起點。
“據說新人很多，都不太熟練，”許美婷答道，“設備是好設備，全面領先同行的那種，但是缺乏熟練工。”
“可能熟練工多了，效率會有所提升。”
“是這麼回事！”許正茂點了點頭，“現在廠子剛起步，效率低下可以理解，產量翻倍甚至是兩三倍，那都是正常的。”
“按照這麼計算的話，公牛制衣廠的日產量，應該在一到兩千件之間，或許會更多，或許少一些。”
听到這個數字，許白鹿面露思索之色。
說得有道理啊。
如果新廠子的產量提上來，周春明自己就能掌控貨源，不需要看誰的臉色。
而且這家廠子，貌似比生產“海浪牌”的同行規模更大得多，日後將會成為產金蛋的母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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