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兩千條牛仔褲到了，我剛從火車站把貨給取回來，拆開清點過了，數目是對的。”崔瘸子擦著汗，臉色興奮。
“很好！”張沅緩緩點頭。
雖然火車托運很慢，但是好歹等到了。
只是，遠在京都的麻強還沒回來，這貨好不容易來一趟首都，肯定得瘋玩幾天。
“個體成衣店，也注冊好了，”崔瘸子又說道，“同樣叫做小芳成衣店，跟咱們布店名字差不多，就開在紅渡縣，距離許白鹿的布店很近。”
“這幾天，我都在忙著前期的籌備工作。”
“縣城店長的人選，也已經確定下來了。”
“哦？是哪個？”張沅挑起眉頭。
這些天以來，他仍舊住著院，只能遙控指揮生意。
新搞的成衣店，也是交給崔瘸子全權負責的。
“小芳推薦她爸，你覺得怎麼樣？”崔瘸子試探道。
黃小芳她爸？！
張沅驟然一驚。
選誰不好，偏偏選這位。
老黃頭可不是省油的燈，黑歷史可太多了，而且模樣猥瑣，非常不招人待見。
黃三兒就是被他給帶歪的。
原先老黃頭也跟周朝旺一樣，在供銷系統里面工作，具體的說，是在紅渡縣那邊，供銷社的土特產品收購點上班。
後來出了事兒，被單位給開除了。
他具體犯了什麼事呢？
其實就倆字－“偷狗”。
在七十年代，該收購點收一些動物毛皮，比如說，兔子皮1塊錢，普通黃鼠狼皮3塊錢，特等黃鼠狼皮9塊錢，狼皮15塊，狐狸皮30塊錢，紫貂皮也是30塊，特等紫貂皮是45塊。
這些毛皮一般人弄不到，除非是山里的獵戶。
偏偏老黃頭嗜酒好賭，每個月發的那點工資，根本就不夠花銷，所以他就琢磨著搞點外快。
于是，這位悄悄整了點砒霜，摻在雜糧飯團里，拿去毒老鄉的狗。
因為此時，狗皮比狼皮還貴1塊錢，每個月悄悄干兩三回，就足夠他花銷的了。
本來以為，神不知鬼不覺，他就這麼操作了大半年。
終究還是有一回，被老鄉逮了個現行，當場把偷狗賊打了個半死，事情鬧到單位里，老黃頭的工作也丟了。
張沅身為黃家的“準女婿”，自然是知道這件事情。
在張副科長看來，黃三兒扒竊上癮，也屬于是家學淵源。
“不太合適吧？老黃頭手腳不干淨！”張沅皺了皺眉。
“我也這麼覺得，”崔瘸子尷尬道，“可是，小芳跟我說了好幾回，黃叔好歹是自己人。”
“如果牛仔褲生意做起來，利潤可不小，沒有信得過的人守著，那遲早出問題。”
“我的想法是，店可以讓黃叔管著，但是不能讓他管錢，收銀的要另外派去。”
張沅想了想，嘆了一口氣。
這倒也不失為一個辦法。
主要是他自身傷勢不輕，起碼得住院幾個月，哪怕出了院也得上班，沒有辦法親自守著生意。
兩千條牛仔褲，如果售價為50塊，全部賣出去的話，營業款就有十萬塊錢，在當下絕對是一筆超級巨款。
若是換成其他人來負責，難保人家不會起歹心，來個卷錢跑路啥的。
比如麻強這廝，張沅就很不放心。
除此之外，張沅平時結交的狐朋狗友，他也很難信任，因為這些人，多半是有前科，或者人品很差。
“你先回去，”張沅說道，“讓小芳領著她爸過來，我跟他倆當面談。”
“也好！哥你先歇著吧！”崔瘸子答應道。
一個半小時以後。
黃小芳才騎著自行車，搭著一個猥瑣小老頭趕到。
老黃頭已經五十多歲，個頭不到一米六，背也有些駝，那副長相更是不敢恭維，綠豆小眼，塌鼻梁，還滿口黃牙。
還好黃小芳不是他親閨女，否則繼承了這副長相，鐵定嫁不出去。
“小張你好！你就是我閨女的對象吧！我經常听她提起你！”老黃頭滿臉堆笑，主動打招呼。
“叔，你先坐吧。”張沅不動聲色。
黃小芳倒是挺孝順，趕緊搬來一張凳子，請小老頭坐下。
“剛才在來的路上，小芳跟我說了，”老黃頭繼續說道，“你們想請我這個老將出馬，負責一家個體成衣店！這件事兒問題不大，別看叔如今落魄了，以前可是曾經在國營供銷社上班的，對于售貨很有經驗。”
“紅渡縣我也很熟，至少在那兒呆了十年以上。”
“事情交給我，你們放一萬個心。”
張沅微微皺眉，說道︰“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听說過黃叔你以前的那些事兒，所以有些不放心。”
老黃頭頓時老臉一紅，感覺尷尬之極，卻還是硬著頭皮說道︰“誰年輕的時候，還沒有犯過錯呢？那都是過去的事情，叔已經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三兒如今還在勞改呢，叔能不吸取教訓？”
張沅點了點頭。
貌似還真是如此。
說到兄弟黃三兒，他的心情也有些郁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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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黃三兒恐怕是被人設局給坑了。
幕後黑手針對黃三兒，也就是想剪除張沅的羽翼，除掉他的左臂右膀。
從這個角度來講，張沅心里是有愧疚的。
說不得，也要補償黃家一些。
“叔，你說的我都信，”張沅不緊不慢的說，“但是，咱們丑話說在前頭，萬一出了啥狀況，給我造成了損失，我該找誰賠？”
老黃頭不假思索的，就看向了身旁的“閨女”。
黃小芳趕緊說道︰“爸不會坑你的，如果出了啥岔子，錢由我來賠！”
干了一段時間的個體戶，黃小芳自己也積攢了不少錢，早就晉升為小富婆。
多的不敢說，幾萬塊錢她還是拿得出來的。
瞧見黃小芳這麼說，老黃頭也附和道︰“小張，如果你跟我閨女結了婚，那就是我女婿。”
“一個女婿半個兒，我坑誰也不能坑你們啊。”
“是不是這個道理？！”
張沅心中冷笑，看了看黃小芳。
說實話，身家膨脹起來以後，張沅覺得自己可以找到條件更好的姑娘，壓根沒興趣娶這位。
黃小芳雖然長得還行，可是身材太單薄，跟許白鹿相比，都差了一大截，更不用說跟夏曉雨比了。
只不過，黃小芳比較老實本分，而且非常听話，如今也能在生意上幫助他。
最令張沅喜歡的，無疑是許白鹿的臉蛋，外加章月月的豐腴身材，沒有黃小芳啥事。
可是，驟然把她給踢走，多少會蒙受一些損失。
“這樣吧，先讓黃叔試一試，不行咱們再換人。”張沅做出了決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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