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初升。
金色的光芒籠罩田野。
在家里吃過了早飯，周春明來到鎮上。
萬萬沒想到，章月月已經在藥材站等著了。
跟昨天相比，章月月那張俏臉上，已經沒有任何血色，布滿了驚恐和不安。
見到了周春明，她的身子甚至劇烈顫抖了一下。
“老班長，你這是咋了？想讓我請你下館子吃早餐？”周春明呵呵道。
國營飯店開門早，早上供應包子、饅頭、稀粥、豆漿和油條。
這里面比較暢銷的，當然是油條。
之前大家肚子里都缺油水，所以像知青點那邊，有誰到國營飯店一趟，給大家每人捎回一根油條，就跟開葷沒區別。
聞言，章月月趕緊搖頭。
她走到近前，弱弱的沖著周春明鞠了一躬︰“春明！對不起！之前我冒犯了你！現在我給你賠不是！求你原諒！”
周春明怔了怔。
完全不明白，她這態度一百八十度轉彎，究竟是受了啥刺激。
“這是怎麼說的？我沒對你怎麼樣吧？！別讓人瞧見給誤會了！”周春明苦笑道。
此時，章月月望向他的眼中，充滿了畏懼。
實際上，昨晚有個戴頭盔的年輕人，闖進她小姨家，把許正茂給強行帶走，當時章月月被驚醒了。
但是，她對老許不了解。
也不曉得，人家是什麼恩怨，不敢瞎摻和。
害怕自己也跟著倒霉。
直到黎明時分，老許終于回來了。
這小老頭看樣子，已經被折磨得很慘，渾身上下都是傷。
但是，不管她怎麼問，老許都說是自己不小心摔的，絕口不提被人強行擄走的事。
隨後，老許拿出一百塊錢，作為木板床的補償。
同時請她攙扶著，去鎮上的衛生院就診。
瞧著對方奄奄一息的樣子，章月月只得照辦。
要不然，任由人家傷重不治，死在小姨家，事情就大條了。
到了醫院以後，經過匆匆的包扎，許正茂借口上廁所，居然開溜了，像是迫不及待的，想要離開這鬼地方。
甚至，就連帶來的行李，都不敢拿了。
當然，行李里面僅有幾件換洗的衣裳，還有些不值錢的玩意，價值可以忽略不計。
回到小姨家里以後，章月月越想越害怕。
聯想到昨天去藥材站，企圖跟周春明出售消息的事情，她似乎明白了什麼。
基本上可以確定，許正茂行蹤泄露，根源就在這里。
那個戴著摩托車頭盔的年輕人，她匆匆的瞥見了一眼，能夠確定不是周春明。
因為這人的個頭，比周春明矮一些。
而且身手非常矯健，行動很是敏捷，像是訓練有素。
章月月判斷。
應該是周春明找來外援，趁夜收拾了小老頭。
所以，她才會那麼害怕。
原來惹到了不該惹的人。
再不趕緊補救一下，她就是下一個遭殃的。
正因為如此，章月月的態度，才會那麼的卑微。
就差下跪抱大腿了。
“春明！算我看走眼了，你是真人不露相啊！難怪生意做得這麼大！”章月月又說道，“之前多有冒犯，求你千萬別跟我計較。”
見她又一次道歉，周春明有些懵逼。
貌似是發生了什麼。
才促使她如此轉變。
“所以你都干了些什麼？”周春明問道。
章月月很尷尬，卻也只能硬著頭皮答道︰“我想坑你的錢，而且，沒坑成以後，到處亂嚼舌根子，故意給你造謠。”
周春明無語了。
你丫還真直白。
強行“借錢”的事情，早就被周春明給看穿了。
只是沒想到，她沒得逞之後，居然這麼惡劣。
“說吧，你都造了什麼謠？”周春明摸出一支煙點燃。
基本上，他不在女人面前抽煙。
風度還是要講究一點。
但是，這個章月月例外。
狗日的一肚子壞水。
章月月眼中閃過一絲慌亂，竟然縮了縮頸脖。
顯然她害怕極了。
“對不起，春明！”章月月小聲說道，“我逢人就說，你小學的時候就暗戀我，給我寫了好多封情書，都被我塞進柴火灶燒了！”
听到這個，周春明很不厚道的笑出聲來。
雖然章月月當年是班花，但是她跟李嵐還是沒得比。
而且周春明跟李嵐青梅竹馬，怎麼可能給她寫情書。
這不是獸醫進牛棚扯犢子嗎？
“還有呢？”周春明問。
章月月紅著臉，尷尬道︰“我還造謠說，看到你跟李嵐和許知青，都鑽過玉米地。”
周春明頓時皺了皺眉頭。
如果再過十幾、二十年，哪個老板擁有的女人多，倒是值得炫耀的事情。
但是，在風氣保守的當下，說這種事情就過分了。
這是存心要毀人的節奏。
看到周春明臉色變化，章月月也嚇得不行，她趕緊抽自己的耳光，啪啪啪的響個不停。
瞧見對方的臉蛋紅腫起來，周春明並沒有阻止。
敗壞別人的名聲，確實該狠狠懲罰。
章月月也不敢裝樣子，自己動手打，總好過被別人打。
她可不想在睡夢中，被人強行擄走。
到時肯定是後果難料。
片刻之後，章月月已經打到手累，臉也腫成了豬頭。
“走吧，別讓我再看見你。”周春明擺了擺手。
她才如蒙大赦，急急忙忙的跑了。
回到小姨家里，章月月才猛的發現，自己的內外衣裳都濕透了，全都是因為精神高度緊張導致。
簡直恐怖如斯。
她這邊剛走不久。
藥材站里的電話，就已經響了起來。
話筒那頭，傳來了張副科長爽朗的笑聲。
听得出來，這位心情非常不錯。
“春明兄弟！我真該好好謝一謝你！”張沅說道，“麻煩我替你解決了，從今往後，老許都不敢再惹你！”
“我自己呢，也小賺了一筆！哈哈哈哈！”
“改天來省城，我請你下館子，再送你一些好東西！”
這下子，周春明頓時秒懂。
章月月為何如此的慫。
看來是有原因的。
貌似張沅昨晚來了一趟，千里走單騎似的，狠狠收拾了老許，然後又連夜趕回去。
這樣就說得通了。
以張副科長的暴脾氣，還真有可能這麼干。
好家伙！狠人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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