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社辦公室。
煙霧繚繞之中，周春明卻是閉口不言。
他就這麼靜靜的看著對方。
漸漸的，周樹雄額角上，滲出了一滴滴冷汗︰“後來呢，這位姑娘咋樣了？”
周春明嘿嘿一笑︰“後來，素梅姑娘回城以後，發現自己懷孕了。”
“對于一個未婚姑娘來說，這種事太殘忍。”
“足夠毀掉她的前途。”
“所以，她偷偷找了一個在醫院上班的閨蜜，想辦法拿掉了孩子，卻因此影響了功能，終身不能再生育。”
聞言，周樹雄臉色狂變，雙手都忍不住顫抖起來。
看著對方的狼狽模樣，周春明嘴角揚起一個弧度。
在以往的歲月，知青們但凡想加入組織、想讀工農兵大學、想回城、想招工，都要經過周樹雄同意。
一句話，他簡直手握生殺大權，可以決定這些年輕人的命運。
偏偏周樹雄此人，是個不甘寂寞的小老頭，但凡前來求他，有點姿色的女知青，都難逃他的手掌心。
只不過，這種事情不太光彩，當事人都不願意聲張。
許白鹿則是個例外，畢竟，人家的背景擺在那里。
“我不知道你從哪里听來的！和我沒有半點關系！你可以走了！”周樹雄硬著頭皮說道。
周春明掐滅了煙頭，緩緩站起身來，淡然道︰“那位殷素梅姑娘，如今在省城工人文化宮上班，你要是有興趣的話，我可以請她來跟你對質。”
“另外，你可別忘記了，隔壁公社的那位姓牛的頭頭，就是犯了同樣的錯誤，前幾年吃了花生米。”
听到這些話，周樹雄臉都黑了。
打死他都沒想到。
周春明這小王八蛋，居然掌握著他的把柄。
沒有錯！之前周樹雄確實仗著權勢，禍害了素梅姑娘。
不過，姑娘回城以後，就再也沒有消息。
周樹雄還以為，這件事做得人不知，鬼不覺。
可怎麼連周家老四都知道了！！
是誰走漏了消息？！
“春明！我錯了！我求求你！我不想死！我給你下跪行嗎？！”周樹雄急了，連忙跳起來，阻止對方出門。
這件事一旦追究起來，甚至拔出蘿卜帶出泥，牽扯出其他的陳年舊事，他的下場不會太美妙。
可能會跟隔壁公社牛書記一樣，被拉去打靶。
周春明臉色很平靜。
沒有一絲的波瀾。
他之所以知道殷素梅的事情，是因為前世的時候，這姑娘嫁給了周春明的一個同事。
婚後，素梅姑娘一直沒有生養，讓婆家意見很大。
在丈夫和婆婆的逼問下，素梅姑娘含著淚，坦白了這樁舊事。
當時，她丈夫就氣不過，跟她提了離婚。
素梅姑娘想不開，動了輕生的念頭，後來買了安眠藥，在單位宿舍想自殺，被文化宮的同事救了下來，事情鬧得非常大。
這件事情，周春明本來打算爛在肚子里。
不過，到了這個節骨眼上，他只能拋出來。
想必，周樹雄知道該如何抉擇。
丟了位置總比丟了小命好吧。
傻子都曉得怎麼選。
見到周春明不吭聲，周樹雄更著急了︰“針對你的事情，不是我的本意。”
“春明你知道的，叔我一直都站在你這邊，咱們又是同宗同族的，親近著呢。”
“都怪那個姓許的，動用關系找到了縣里一位大人物，人家打電話來暗示我，讓我打壓你。否則的話，這位置就換人來坐。”
“叔我也是沒轍啊！”
周春明嗯了一聲。
用腳趾頭猜，也知道是怎麼回事。
別看許正茂在省城混，但是影響力，卻可以輻射到這小山村來。
“老書記，你說該怎麼辦呢？”周春明臉色似笑非笑。
周樹雄不愧是人精，腦子轉得很快，立即說道︰“要不，咱們來個暗渡陳倉。”
“我還是假裝撤銷那張證明，把你踢出藥材場，不再屬于公社企業管轄。”
“但是，另給你開一張證明，保證你的生意正常運作。”
“每個月的管理費，也不用交了。”
“只是，你不要對外聲張，咱們悄悄的辦。”
周春明哈哈一笑。
事情就這麼輕易的解決了。
實際上，周春明並不打算長期掛靠集體企業。
只要能撐過這段時間就行。
後續他還有更多，更賺錢的生意。
不用完全依賴收購藥材賺差價。
至于懲罰周樹雄這老畜牲，並不需要他親自出手。
就算那些遭到禍害的女知青，沒有聯手來收拾周樹雄，這小老頭也沒有好果子吃。
在記憶中，周樹雄因為酗酒過量，引發了尿毒癥，沒過兩年就不治身亡了，死的時候全身浮腫，肚子脹得象鼓一樣。
這恐怕就是惡有惡報。
至于周樹雄接下來，會不會被撤職，那就不是周春明感興趣的事情了。
要知道，幾個月後，生產隊就會開始效仿其他地方，搞聯產承包責任制，公社存在的意義已經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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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之前。
周樹雄還硬塞給他兩箱茅台酒，還有一個裝得鼓囊囊的信封。
回到家以後，周春明打開來看。
信封里面赫然是五百塊錢。
對于這筆錢，他並不想獨吞。
以後有機會的話，可以拿去做公益，或者是捐給村里修路、修籃球場什麼的。
吃過午飯以後。
牆上的掛鐘響了兩下，赫然已是下午兩點。
但是，吳彩霞姐妹卻依舊很忙。
比起早上那段時間，又收了一百多公斤干花。
這勢頭如果持續下去。
晚上李章平又送一批干花過來。
全天累計收購的金銀花，恐怕能超過四百公斤，甚至還會更多。
按照每公斤接近4塊錢的利潤，那簡直恐怖如斯。
周春明心里盤算了一下，感覺爽歪歪。
這生意確實賺錢。
可不能讓陰險小人給破壞了。
至于許白鹿那邊，為什麼整天不見人影，周春明並不關心。
倒是之前在公社辦公室，周樹雄提了一嘴，說許知青今天請假，說要進城辦點事。
或許是，花旗國那邊的匯款到了，她得去領回來。
哪怕想繼續騙婚，或者有別的念頭，手頭上有點現金，也方便操作。
按照當下的匯率，那筆補償款約等于2235元，也不是小數目了。
如同周春明猜測的那樣。
許白鹿確實懷揣著一筆巨款，剛剛從市里返回。
一路上的顛簸，讓她很難受，胃里翻江倒海。
到了鎮子里，她就完全忍不住，蹲在路邊嘔吐起來。
也就在此時，梅麗華的聲音，突然從不遠處傳來︰“白鹿，我的好閨女，你這是怎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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