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琴語
凌霄寶殿的琉璃瓦折射著七彩霞光,玉皇大帝張興東端坐在蟠龍寶座上,俯瞰著下方仙神朝拜。金冠玉帶襯得他面容威嚴,可在這莊嚴肅穆的朝會間隙,他的目光卻總是不經意地掃過殿角那架神秘的烏木鋼琴——那是前日太白金星從人間帶回的貢品,漆黑琴身流轉著溫潤光澤,八十八個黑白琴鍵仿佛藏著另一個世界。
朝會結束,眾神退去。張興東揮退仙侍,獨自走到鋼琴前。指尖輕輕觸踫冰涼的琴鍵,“哆”的一聲清響在空曠的寶殿回蕩,驚得檐下的金鈴微微震顫。這陌生的聲響勾起了他遙遠的回憶,那時他還不是統御三界的天帝,而是青鸞山下一個懷揣奇思妙想的少年。
千年前的人間,張興東曾在游歷中原時見過西域傳來的箜篌。當樂師的指尖撥動琴弦,空靈的樂音如潺潺溪水淌過心間,那一刻他便對音律產生了奇妙的向往。只是成為玉皇大帝後,三界事務繁雜,這份年少時的憧憬被深埋在九霄雲外,直到這架鋼琴的出現。
“陛下,此乃人間最新奇的樂器,名曰鋼琴。”太白金星那日獻寶時曾介紹,“只需按下琴鍵,便能發出不同樂音,一人便可奏出千軍萬馬之勢。”此刻張興東回想著這番話,好奇心愈發強烈。他試著將雙手放在琴鍵上,卻發現完全不知從何下手。
正犯難時,殿外傳來通報︰“廣寒宮嫦娥仙子求見。”
輕紗飄動間,嫦娥款步而入,廣袖翻飛如月華流轉。她一眼便看到殿中突兀的鋼琴,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陛下竟對人間樂器感興趣?”
張興東難得露出幾分窘迫︰“偶見此物新奇,卻不知如何彈奏。”
嫦娥淺笑︰“臣妾在人間時,曾見過文人雅士彈奏此物。若陛下不嫌棄,願為陛下講解一二。”
就這樣,凌霄寶殿內開始了別開生面的鋼琴課。嫦娥先從最基礎的音階教起,縴細的手指在琴鍵上跳躍,“哆來咪發嗦啦西”的音符如珠落玉盤。張興東學得格外認真,天帝的威嚴暫時褪去,倒像是個專注的孩童。
然而學琴之路並非一帆風順。起初,張興東總是記不住琴鍵對應的音名,手指也不夠靈活,彈出的旋律斷斷續續,不成曲調。有一次,他因心急用力過猛,“咚”的一聲重重按下琴鍵,震得整架鋼琴嗡嗡作響。
“陛下莫急。”嫦娥溫言勸慰,“學琴需循序漸進,當年庖丁解牛,亦是歷經無數寒暑方得游刃有余。”
張興東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靜下心來。他開始每日抽出辰時到巳時專門練琴,從最簡單的單音練習,到雙手配合的和弦,再到完整的曲調。仙侍們發現,往日總是眉頭緊鎖處理政務的天帝,在練琴時神情格外柔和。
隨著學習的深入,張興東逐漸體會到鋼琴的奇妙之處。黑白相間的琴鍵如同天地陰陽,按下不同組合便能產生千變萬化的旋律。他試著將人間的山水意境融入琴聲,當《高山流水》的曲調從指尖流淌而出時,凌霄寶殿的雲霧都仿佛化作了綿綿青山、滔滔江河。
然而,就在張興東沉浸在琴藝進步的喜悅中時,一場危機悄然降臨。
魔界突然發動叛亂,魔兵魔將如烏雲般壓向天界邊境。張興東不得不暫時放下練琴,調兵遣將,排兵布陣。戰事膠著之際,他甚至親自披掛上陣,手持軒轅劍,在戰場上斬妖除魔。
那段時間,鋼琴被閑置在凌霄寶殿角落,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灰塵。每當深夜回殿,疲憊不堪的張興東看著落灰的鋼琴,心中總會涌起一絲悵然。他想起練琴時的寧靜時光,那是在三界紛擾中難得的心靈慰藉。
一日戰後歸來,張興東又一次坐在鋼琴前。看著布滿灰塵的琴鍵,他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想要擦拭。指尖卻鬼使神差地按下了琴鍵,一個低沉的音符響起,在寂靜的殿內格外清晰。
就在這時,神奇的事情發生了。原本因戰爭而壓抑的氣氛似乎被這一個音符打破,張興東的思緒漸漸平靜下來。他忽然意識到,或許琴聲能成為鼓舞士氣的力量。
于是,在戰事的間隙,凌霄寶殿中又響起了琴聲。這次彈奏的不再是悠揚的古曲,而是節奏激昂、振奮人心的旋律。琴聲化作無形的力量,傳遍天界軍營。仙兵仙將們听著這充滿力量的樂音,疲憊的身軀仿佛重新充滿了斗志。
最終,天界大軍在張興東的帶領下,在琴聲的鼓舞下,擊退了魔界的進攻。慶功宴上,眾神提議讓玉皇大帝演奏一曲。張興東欣然應允,坐在鋼琴前,十指在琴鍵上如蝶翼翻飛。一曲終了,掌聲雷動,連素來不苟言笑的戰神楊戩都露出了贊賞的神色。
這場戰爭讓張興東更加深刻地認識到音樂的力量。他不僅自己堅持練琴,還下令在天界設立樂府,邀請人間樂師與仙界能工巧匠共同研究改進樂器。鋼琴不再是凌霄寶殿中的新奇玩物,而是成為了天界文化的一部分。
歲月流轉,張興東的琴藝愈發精湛。閑暇時,他常獨自坐在鋼琴前,彈奏著不同的曲目。有時是歡快的人間小調,讓整個凌霄寶殿充滿生機;有時是舒緩的月下清曲,伴著嫦娥的舞蹈,在廣寒宮中回蕩。
他也會將自己的感悟融入創作,創作出許多獨特的仙樂。這些樂曲不僅能愉悅身心,還蘊含著神奇的力量,可助人修煉,可撫慰傷痛。漸漸地,鋼琴聲成為了天界祥和安寧的象征之一。
而每當張興東坐在鋼琴前,他總會想起那個初學琴時的自己,那個在繁雜政務中尋找心靈寄托的玉皇大帝。鋼琴于他而言,早已超越了樂器本身,成為了連接人間與天界、忙碌與寧靜的橋梁,也讓這位統御三界的天帝,在威嚴之外,多了一份溫柔而浪漫的情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