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最又跟趙廳長聊了細化部分的內容，聊的那叫一個投機。
趙廳長拍了一下自己的膝蓋，起身走向書桌，從抽屜里抽出一份文件，來到沙發前把文件遞給他，“你看看這個補充條款，如果是你，會怎麼規避風險？”
陳最接過，快速的瀏覽後，竟低笑一聲，“漏洞本身不在技術層面，而在.....”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推開。
一個身穿黑色中山裝的男人走進來，看著沙發上坐著的陳最，淡淡挑了挑眉。
“老于，”
趙廳長起身把他迎到沙發首位上坐下。
陳最也跟著站起身，喚道︰“于省長，”
于省長輕“嗯”，坐下後抬眼看著陳最，溫和的笑笑︰“慕容？”
“小子慕容聿珩....”
“嗯，坐下聊吧，”
趙廳長把一杯水放在于省長面前，“您今天上午不是有個會嗎？”
“時間尚早，”
于省長看向他，又看了看陳最，含笑開口︰“你們倆聊什麼呢剛才，”
“甦省送過來的那份合同，您不是讓我們研究嗎，”
趙廳長把那份文件遞給他。
于省長知道這上面的內容，沒接文件，轉頭看向他，“都看出什麼門道了，”
趙廳長看向陳最，“慕容老弟，你接著說，”
陳最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手緊緊的握著茶杯，表現的有些不自在。
“慕容老弟，你別緊張，老于看著嚇人，其實人不錯，”
趙廳長看了一眼于省長，“老于，你別一直盯著人家，我老弟害羞了，”
于省長眉梢意味不明的挑了挑，端起茶杯，低頭看著水紋波動，莫名一笑。
陳最喝了一口水，雙手握住茶杯，輕聲開始說剛才沒說完的話題。
剛開始聲音有些小，慢慢的開始放開，自身能力帶來的底氣，讓他整個人都神采飛揚起來。
年輕人的意氣風發是很讓人驚艷。
可都不及他剖析問題說出的觀點讓人驚嘆。
沒有照本宣科，而是直接點出幾個連內部會議都少有人提的癥結，于省長的眼神漸漸專注，茶杯被無聲擱下，身體微微前傾，像獵手嗅到了同類的氣息。
“那你覺得應該怎麼辦？”
“放棄，甦南地區的鄉鎮企業開始崛起，依托上海的技術和人才輻射.......輕工業發展迅速。”
陳最點了點桌面，沉聲道︰“可他們起來的路子，並不適合鄭州，這份文件上，我可沒看到有什麼值得借鑒的....”
于省長目光一凝，隨即也笑了，是那種棋逢對手時才有的、帶著鋒芒的笑意。
他忽然又問了一個問題，陳最幾乎不假思索地給出了回答。
話題越拋越快，從財政分配到人事布局，從紙面政策到灰色地帶的實操變形。
趙廳長的眉越皺越緊，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顯然有些跟不上兩人的節奏，但他沒開口打斷兩人，而是默默拿起筆開始記錄。
當陳最引用基層調研的細節佐證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趙廳長不耐煩的擺擺手，“哎呀，誰啊，敲敲敲，敲什麼敲，”
秘書探頭進來，“省長，會議馬上開始了，”
辦公室里緊繃的空氣驟然松動，于省長和陳最對視一眼，竟同時失笑。
趙廳長這才恍然回神般看了眼手表，“呦，這就十點半了，”
于省長站起身，忽然伸手按住陳最的肩膀，停頓了兩秒，“你的想法很不錯，”
陳最輕笑，“多謝于省長認可，只是我的一點拙見罷了，”
于省長挑眉，拙見？
他掃了一眼還在恍惚的趙廳長，他說的這些是拙見，那這個人是什麼？
要不是看這小伙子滿眼的真誠，他還以為他是在罵人。
“省長，時間真的來不及了，”
秘書的再次催促，讓于省長回過神來，深深的看了一眼陳最，抬腳走出辦公室。
“哎，慕容老弟，來我再給你續點水，咱倆接著聊，”
陳最無奈失笑，“好....”
在辦公室一直待到十二點，陳最端起杯子把里面的水喝完，有些無奈的看了一眼被趙廳長推過來的文件，“趙哥，這些文件上貼著加密呢，我可不敢看，”
“哎呀，這是我讓你看的，”
陳最別開眼，“違規的事我可不做，”
他放下水杯，看了眼時間，“趙哥，時間不早了，你請我吃飯吧，”
“吃飯？哦，好好，”
趙廳長眨了眨眼，事是這麼個事，可他這麼明晃晃的說出來，是不是不太合適。
“走吧小子，帶你嘗嘗我們食堂大廚的手藝，”
陳最笑著站起身，跟在他身後走了出去。
走出辦公室，見他拿出個口罩戴上，趙廳長不理解，“你遮掩啥，”
陳最並排走到他身側，壓低聲音開口︰“趙哥，你得承認，老弟這張臉，容易引人圍觀，”
趙廳長︰“......”
這臉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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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能厚成這樣。
省里的食堂，確實跟縣里的相差很大，各種菜都有，一共有三層樓。
一樓是普通的大鍋菜，但也有一兩種葷素。
二樓是稍微好點的小炒菜。
三樓是私密性比較好的小間。
趙廳長帶著陳最上了三樓，看向他，“怎麼樣？”
陳最輕輕嘆息︰“不能比啊，”
“我是問你想吃什麼，”
陳最眼神中透出笑意，看著趙廳長說道︰“我客隨主便，”
趙廳長笑著拍拍他的胳膊，“你這小子，”
“咱倆整兩杯？”
“我隨意....”
趙廳長帶著陳最走進一個靠窗的小間，秘書去點菜，帶來了一瓶酒和兩個酒杯。
陳最不偏不倚的倒了兩杯酒，一杯推到他面前，“淺酌一杯吧，工作時間不能喝太多，”
“年紀輕輕的，比我還自律，”
陳最端起酒杯，做了個敬酒的動作，“多講規矩不會出錯，”
他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趙哥，我可是剛畢業，上面人信任我，破格讓我在辛縣任縣委書記，說實話，我壓力很大，”
“很怕出錯，也怕自己做不好....辜負所有人的信任，”
看著這個跟自己孩子差不多大的年輕人，趙廳長語氣溫和了不少，“你的能力很強，按部就班的工作，會有一番作為的，”
他往陳最的方向傾身，壓低聲音開口︰“老于那個家伙，輕易不會夸人，他今天能拍著你的肩膀夸你一句，真的很難得，”
“年輕人就該意氣風發，別總是妄自菲薄，”
趙廳長掃了他一眼，“過度的自謙，就有點假了啊，”
陳最嘴角輕勾，端起酒杯跟他踫了一下。
“好，多謝趙哥的教訓，下次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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