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逼他們的不是我啊...”
陳最敲了敲桌面，“文件上簽的是你的名字，”
“全村口供，都說見的人是你，不是旁人...”
听完這話，範默生眼底變得一片荒蕪，“是啊...沒證據，”
他突然仰頭笑了一聲，沒有人知道他到底經歷了什麼，才能笑的這麼絕望。
他看著陳最說了一句︰“我無話可說....”
隨後便耷拉著腦袋，一言不發，眼神里滿是心酸與無奈，渾身散發著頹廢的氣息。
“認命了？”
不等他開口，陳最再次說道︰“認命就什麼都別做，等著任免通知就行，”
“如果不認命，”
陳最吐出一口氣，淡淡道︰“就回去把你工作的步驟和內容寫成文字材料給我，包括這件事發生的全部過程，”
“要求，事實清楚....”
範默生聲音帶顫︰“寫清楚....又有什麼用？”
陳最抬眼看向他，“範默生....”
“你若是再有消解對抗情緒....我就直接冷處理了...”
範默生微怔，“可是...沒證據啊，”
陳最深吸一口氣，隱約有些不耐，“你也知道我是剛來吧，知道縣委堆了多少事需要我處理嗎？”
“我沒閑工夫給你做心理疏導，讓你做什麼就做什麼，”
“有沒有證據的，是你該操心的事嗎，最壞的情況無非是被罷免，你還有什麼可損失的嗎？”
被懟了一頓的範默生腦子懵了一瞬，隨後定定的看著陳最，眼底閃過微弱的希望，能有用嗎？
陳最擺擺手，“兩天內把材料給我，”
範默生離開後，陳最看向李易，“你去找套題，讓李建方坐外面寫一下，”
“好的，”
範默生走出辦公室，走下樓，在大院被人攔下的時候，臉上依舊是一副呆愣模樣。
“默生...”
被驚醒的他看向來人，“啊？”
“發什麼愣啊，新書記找你什麼事，是你的事有結果的嗎？”
範默生斂眸，遮住眼底里所有情緒，只苦笑一聲︰“能有什麼結果，”
來人嘆了口氣，拍拍他的肩膀，“想開點，”
他苦澀的扯了扯嘴角，雙眼無神的轉身離開。
來人盯著他走出大院，晦暗不明的笑了笑，轉身走開。
李易再次敲響了陳最辦公室的房門，把一份紙質文件放在桌面上，“書記，稅務那邊送過來的，”
陳最輕“嗯”，“給我接點水...”
“好，”
“書記，這里好像沒茶葉，”
“不用，白水就行，”
李易把茶杯放在桌面上，語氣有些忐忑的開口道︰“剛才有個電話找您，好像是組織部的...”
“嗯？”
“....是要給您通話，我說您現在在忙，給推了...”
陳最端茶杯的手一頓，抬眼看向他。
李易眨了眨眼，“書記，我做錯了嗎？”
陳最淡淡一笑，“沒事，做的對...”
“以後我的行程和時間，你也注意點，有人找我，時間排開...”
李易松了口氣，小聲道︰“我就是覺得，組織部就在不遠處，他們要有什麼事，分明可以來一趟，打電話說...有些不太好....”
陳最點頭，“想的不錯，”
“再次接到電話，還這樣說，”
他喝了口水，語氣有些淡然，“現在我也不想在電話里跟他們聊工作，”
“看著他們的眼楮，也能分析一下是人是鬼，”
李易暗自點頭，他也是這樣想的。
“書記，範默生的事，我听了一些八卦...”
陳最放下手中的茶杯，慵懶的往後一靠，饒有興致的開口︰“說說....”
李易︰“這件事好像是他手底下一個隊長，欺負了那家的女兒，欺壓的厲害了，這才出的事....”
“誰給你說的...”
“後勤部的嬸子...”
陳最嗤了聲︰“流言怎麼能當證據呢，尤其是這種桃色花邊緋聞，更是水分十足....”
“你晚上去找凌霄，讓他明天拿著我的介紹信，去一趟派出所，把這件事的案卷記錄調出來...順便私下簡單查查，動作別太大，”
李易點了點頭，開口道︰“書記，還有一件事....”
陳最抬手止住他的話，看向門口。
門被敲了兩聲，丁學強推門走了進來，“書記，”
“嗯...”
陳最沖李易擺了擺手。
丁學強抱著一沓文件上前，“書記，這是下面各縣送來的.......”
陳最在辦公室度過一個異常忙碌的下午，處理堆積如山的文件、還在辦公室見了組織部的幾人，開了個小會，針對他們指出的一些問題，提出整改建議。
聊完，早已過了下班的點。
“書記，真的是受益匪淺啊，”
陳最淡笑開口︰“我也只是提出一部分建議，你們組織部有自己的工作流程，具體的細則，還要你們擬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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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點了點頭，“回去我們就修改內容，”
他看了眼窗外的天氣，有些歉疚的看著陳最說︰“呦，這聊的太投機，不知不覺天都這麼晚了，”
“書記，其實....我還有一些問題想向您請教，如果您時間上方便，能不能多指導一下？我們簡單安排一次工作餐？”
陳最拍了拍他的肩膀，輕笑開口︰“我手頭還有些事，飯就不吃了，你抽空再來一趟吧，”
“好好....那我們就不多打擾了，”
看著他們離開，陳最看向李易，“外面那個...走了嗎？”
李易把李建方做完的試卷雙手遞給他，“還沒，”
“還等著呢？”
“我讓他先回去，他不肯....”
陳最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笑，“那讓他進來吧，”
李建方走進來的時候，他大致看完了這套試卷，上面都是需要人綜合分析的論述題，看這大半空白的卷面，確實是個半吊子。
可這字不錯。
字間疏密得當，像列陣的士兵，整齊中又有靈動。
而且有些題，答的還算不錯，行氣貫通，首尾呼應，整篇看下來如行雲流水，很適合去報社工作，或者寫稿子。
走進來後，等了半天也不見陳最開口，李建方抬起頭，忍不住喚了一聲︰“書記？”
陳最晃了晃手中的紙，“這套題，你是第一次答？”
“是啊，”
說完後，他眼眸微轉，“...書記...我寫的不好，您別見怪，”
陳最輕“嗯”，“這個處長，你確實不適合當，”
“是吧...我也覺得，”
他贊同的點了點頭，甚至還笑了。
陳最微微眯眼，突然來了一句︰“你跟你姐夫有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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