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劉山狠揍甦羽時，也沖上去撞了甦羽的腿幾下，它十分遺憾自己沒有四肢，要不然此刻就能加入戰局。
劉山下手毫無保留，幾乎用盡了全力。
然而，他越是發泄怒火，甦羽反而越是愉悅。
見他仍舊嬉皮笑臉，劉山怒不可遏︰“你在笑什麼？不準笑！”
“抱歉抱歉，”甦羽雙眼閃著紅光，“只是想到你在恨我，我就抑制不住自己的喜悅。”
他走遍了那麼多世界，自然知道愛是最不長久的東西。
既然得不到愛，那他便成為劉山心中最深的恨。
這樣一來，劉山越是恨他，越是會記住他，永永遠遠。
“你真是個瘋子。“听了這話，劉山反倒冷靜下來。
他意識到單純地發泄怒火對這個瘋子毫無意義，甚至只會讓對方感到喜悅。
劉山松開手，起身後，又狠狠地踹了甦羽幾腳，“真是倒了八輩子霉，才遇到你這麼一個混蛋。”
他又一腳踩在甦羽胸口上，質問道︰“為什麼是懲罰系統？”
但凡換個系統，說不定他都能過得輕松點了！可現在，連買個道具都只能買初級版的！
這麼一想，劉山腳尖用力地碾壓著腳下的身軀。
甦羽躺在地上仰望著他，絲毫不在意他的舉動。
劉山越是這麼對他，反而越讓他雀躍。
甦羽只覺得自己此刻佔據了劉山的腦海，對方正在想著他，連那雙深褐色的眼楮都只映照著自己的臉。
“因為在我的記憶里，我們的初見便是你綁定了懲罰系統。”甦羽笑道，他忍了這麼久，終于能在心上人面前露面，終于能夠觸踫到心心念念的人，這如何讓他能夠控制自己？
更何況，若是其他類型的系統，說不準劉山就會喜歡上主體。
那他怎麼可能還有誕生的機會？
“你可以盡情地拿我出氣，我絕對不會反抗你。”甦羽做出一副任他宰割的姿態，“如果你喜歡，甚至可以嘗試殺死我。”
“你能被殺死？”劉山打量著他，甦羽又變回了原來的模樣，即便經過他的多次毆打，臉蛋依舊完好無損。
僅僅只是皮肉傷，顯然對甦羽造成不了太大的傷害。
“人類當然殺不死我，不過我可以模擬死亡。”甦羽雲淡風輕地說著驚悚的話，“同時我也能完整體驗到死亡的痛苦。你可以殺死我無數次。”
如果要殺人，劉山或許會猶豫一下，但甦羽顯然就不是個人。
若不將怒火徹底發泄出來，劉山自己都過不去心里這個坎。
他想到在西幻世界拿到的龍鱗，心神一動，金色龍鱗出現在他手中。
往甦羽胸口上一丟，劉山冷著臉說道︰“你還記得我當初是怎麼在你里面吞下龍鱗，又是承受了怎麼樣的痛苦嗎？”
甦羽臉色一變，他當然記得。劉山的每一次離開，對他都是沉重打擊。
每一次他都只恨自己的無能為力，只能看著愛人在風華正茂的年紀永遠地離開自己。
他的眼里逐漸染上痛苦之色，就連臉上的笑容都消失了，毫無疑問，這些都是他造成的。
一直以來都被甦羽刻意忽略的事情終于被擺在眼前。
“我……我記得，是……我的錯。”甦羽抱頭哽咽，作為情感程序，他的情感本就異常豐富，一直以來沒有細想過的問題擺在面前，這意味著他將可能永遠也得不到原諒。
看他如此，劉山忽然輕聲道︰“你總是問我，會不會因為你的眼淚心疼你。那你呢？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需要死那麼多次。”
看著甦羽怔住，劉山接著道︰“我不會去恨你，我對你根本沒有愛，沒有愛哪里來的恨？”
他的語氣越是平靜，甦羽越是心慌。
“不過，我也不會原諒你。”
劉山俯下身，對甦羽說道，“給我回到你主體身上，你們倆都得跟我道歉。”
按照0001本體的自大程度，恐怕確實不知道此事。
只是劉山不能完全確定，說不準0001早就知道此事，卻又騙他說會幫他找到甦羽。
就算0001本身並不知情，可現在對方已經失去情感，即便知曉了真相，恐怕也不會生出愧疚心。
只有讓甦羽回到對方身上，他才能再次佔據上位。
劉山也不打算試圖讓0001直接放他走了，他就當這是一次旅行，一場游戲，他要跟0001死磕到底。
好不容易獨立出來，甦羽自然不願意再與主體融合，他正要張口說話，就被劉山捂住了嘴。
劉山眼神冷漠地掃視著甦羽，原本不讓0001跟著自己進入小世界，是看他每次因為自己的死而陷入痛苦之中，感到于心不忍。
畢竟對他來說，死亡是脫離小世界的方式，並且他本身痛感降低了，很多時候並不會有太大的痛苦。
而小世界里的0001總會因為他的死陷入痛苦之中。
可現在，在得知0001就是害自己的罪魁禍首後，劉山反倒覺得這實在太便宜對方了。
這根本就不夠。
他之前幾次還把0001的記憶喚醒，連離開都沒有對0001造成什麼傷害。
看著甦羽猶豫不決的神色，劉山冷哼道︰“看來你說的喜歡也不怎麼樣，連這點小事都不願意做。你這也叫喜歡？”
甦羽內心經歷了一番掙扎，最終還是妥協道︰“我知道了，我會回去。”
他神情懨懨，再也神氣不起來。他費盡心思，苦等多年，到頭來卻還是得不到對方。
甦羽看向劉山，眼里盡是哀求，“至少讓我在這世界陪著你。”
劉山不假思索地拒絕了，“不行。”
甦羽瞬間掉下眼淚，他總是擅長用眼淚來欺騙劉山，試圖讓他心軟。
劉山食指擦去他的眼淚，將那片龍鱗放到他掌心，“現在，將這片龍鱗分成十二份，我死了多少次，你就得在我面前死多少回。”
這片龍鱗有他雙手那麼大，即便分成十二份，分量依舊不小，要想吞咽下去，同樣困難。
劉山接著說道︰“不是可以模擬死亡嗎？你必須比我死得更痛苦，如果我不滿意，你就得重來。”
這回，甦羽沒有絲毫猶豫，龍鱗雖然堅硬，但用系統能量依舊能夠分割，只是要花上一些時間。
劉山坐在椅子上，冷眼看著甦羽跪在他面前，沉默不語地將龍鱗分成十二等份。
落到劉山腿上，好奇地看著兩人，“新生命，這是在做什麼？”
劉山摸了摸它，嘴里譏諷道︰“看一個討厭鬼表演。”
甦羽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即使劉山語氣里的嫌惡刺痛了他的心，但他依舊不可避免地產生了興奮感。
他拿起一片食指長的龍鱗就要塞進嘴里時，忽然被劉山叫停，他驚喜地看向俯視著他的人。
劉山漫不經心道︰“既然你可以屏蔽小分身，那應該也能先把傳送回系統空間吧？”
甦羽失落道︰“可以。”
于是，劉山輕拍的身體，“，你先回系統空間里去。我有點事兒做。”
雖然不解，但還是應了下來。
等被傳送回系統空間後，劉山這才讓甦羽繼續。
為了讓劉山滿意，甦羽不僅調整了身體的參數，他會感覺到更為強烈的疼痛，龍鱗劃過口腔黏膜，立馬讓他口腔出血。
劉山冷漠地看著甦羽滿臉痛苦地咽下龍鱗，看著他像當初的自己那樣因為龍鱗的力量身體變得傷痕累累。
就連一向美麗的臉都失去了光彩，只是明明處于極度痛苦之中，甦羽的眼神依舊沒有多少對死亡的恐懼。
劉山猜想，也許是因為對甦羽而言，再如何痛苦，這也不是真正的死亡。
鮮血吐了一地，甦羽睜著眼楮倒在地上，很快就失去生命體征。
劉山過去查看他的氣息與心跳，果然進入了死亡狀態。
大約等了一分鐘，甦羽猛地一個大喘氣，又活了過來。
他抬眼，就見到劉山對他露出一個他最為喜歡的笑容，燦爛得像是一縷陽光映照進他這個陰暗的角落。
他寧願劉山是太陽，高高掛于天邊，而不是來去自如的風。
太陽總有落山的時候。
可風呢？
如此想著時，甦羽听到劉山對他笑道︰“我不滿意，重來。”
甦羽感到熱血沸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