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沐安”還在接著說︰“你為什麼只告訴他不告訴我？”像是在控訴像是在委屈，“為什麼不告訴我你要死了？為什麼讓我看著你去死？為什麼不告訴我你不會死？”
劉山沒回答，而是瘋狂地在腦海里呼叫系統，然而依舊沒有得到回應。
“趙沐安”還在抱怨著，“我好嫉妒，你居然對另一個‘我’這麼主動。你唯一一次對我主動也只是為了殺我。”
劉山試探地喊了一聲，“斐爾？”
“趙沐安”驚喜道︰“是我。你還記得我。”
他的眼神繾綣黏膩，帶著病態的執著，看得劉山頭皮發麻。
“趙沐安”的表情又突然冷淡下來，聲音也變得十分冷淡，“不要嚇唬他。”
劉山看著“趙沐安”的語氣與表情變來變去，像是兩個人在對話一樣，電光火石之間，他一下子有了個怪異的想法，“拉斐爾也在？”
“趙沐安”︰“嗯。”
“雲飛，我還是叫你雲飛吧，這樣你就知道是我了。我好想你，雲飛。”
“奧力，對不起，我沒能救下你。”
“……”
“小宇，我的頭好疼。”
劉山︰“……”我的頭更疼。
劉山企圖讓這“三”個人冷靜下來，“你們不如先安靜下來，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還有，別壓著我，很重。”
“三”人七嘴八舌，居然開始爭論起誰是劉山最喜歡的那一個，吵得劉山頭昏腦脹，仿佛有幾百只蟬在自己耳邊叫。
趙沐人本人畢竟還在生病中，很快就退出了三人的“爭吵”之戰，意識陷入沉睡。
“我是最先得到雲飛的，當然是我最重要。”
斐爾還記得劉山當初說的那句“你和我的一個朋友”很像，他回歸本體時就知道那個所謂的朋友就是拉斐爾。
好巧不巧，他給自己起的名字居然還和對方那麼相像。要不是為了來見劉山，他可不會和情敵聯手。
“不過是你強迫他。”拉斐爾皺眉。
斐爾不為所動道︰“你這是在嫉妒。連這個只和雲飛相處了半年時間的個體都能得到他，你呢，就算你和雲飛相處的時間最長又怎麼樣？你也只能趁著他睡覺時偷偷摸摸地親他。”
劉山震驚︰“什麼？”他听到什麼了？
斐爾笑眯眯道︰“雲飛，你不知道吧。你的這位老師有多卑劣。”
拉斐爾打斷他︰“閉嘴。你也沒有好到哪里去。”
眼見“兩人”又吵了起來，劉山一不做二不休，干脆雙手按住趙沐安的臉，四目相對間，他認真地說道︰“听我說，你們都不重要。”
斐爾&拉斐爾︰“……”
系統姍姍來遲，將兩個分身意識收了回來，它還特意多加了幾重保險以免又出現這種情況。
它向劉山道歉︰“他們是我的一部分，知道怎麼給我使絆子，讓我不得不去處理混亂的數據。之前的分身回歸本體後都很老實的，沒想到會發生這種情況。對不起，劉山。”
劉山︰“以後不會再出現這種狀況吧？”
系統︰“這個，他們現在就相當于我的其他人格，雖然我可以壓制他們，但總有疏忽的時候。”
劉山太陽穴突突直跳，惱怒道︰“你這完全是在給我增加難度！”
系統委屈︰“對不起，我也不想的。他們應該和我融為一體的，沒想到居然會因為欲望強烈而有了獨立的心思。”
系統這回也是措手不及，要是讓其他同僚知道，它被“自己”算計了，可不得被笑掉大牙。
拉斐爾與斐爾一走，就剩下睡過去的趙沐安，他整個人倒在劉山身上。
劉山費了些力氣把人拖回房間，給人蓋上被子就不想管了，還有力氣跑出來就說明已經沒什麼事了。
他問系統︰“趙沐安會發燒是因為拉斐爾他們倆？”
系統沒有否認，“是的。”
劉山松了口氣，幸好不是他的鍋。
趙沐安一覺起來完全沒有自己被另外兩個自己入侵身體的記憶，唯獨記得前一晚得知劉山所剩時日不多，內心滿是震驚與悲痛交加，直到白天才沉沉睡去。
劉山再次為趙沐安量了體溫，確認沒有復燒的跡象，才稍稍松了口氣。
他問︰“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趙沐安虛弱一笑，面色仍有些蒼白，“好多了，你昨晚在哪里休息的？”他知道是劉山一直在照顧他。
“沙發上。”幸好沙發夠軟，他一覺起來沒有渾身難受的感覺。
趙沐安听後，心中涌起一股歉意︰“是我考慮不周。”
他買下這套房子時，就沒有想過要讓誰來家里暫住，幾間客房都被他改成工作室等。而劉山過來也是和他住主臥。
“沒想到我會這麼突然就病倒了。”
趙沐安心里也疑惑，就算他的確因為前晚的事而受到不小的沖擊，但也不至于因此而病倒吧？這讓他對自己的身體狀況和心理承受能力一時間產生了懷疑。
劉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也沒有要告訴其實他這次發燒完全是無妄之災，他看著趙沐安，嘆了口氣，說道︰“趙沐安，我有些後悔了。”
趙沐安的心髒猛然一縮，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握住，他緊張地問道︰“後悔什麼？後悔和我在一起？”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眼中閃過一絲慌亂與不安。
劉山︰“這倒沒有，我只是後悔跟你坦白。”
他太想當然了，完全沒考慮過趙沐安願不願意知道這些。
趙沐安卻是松了口氣，他下了床，走到劉山面前，緩緩蹲下，握著劉山的手，抬頭用誠懇的眼神看著他︰“不用後悔，我很感激你願意跟我坦白。”
他的眼神充滿依戀與疼惜，“要不然我將錯失很多與你創造美好記憶的機會。其實我很高興，你願意告訴我這件事。我不想讓你獨自等待死亡。”
劉山瞳孔一縮，心髒仿佛被一根羽毛輕輕拂過。
“就算你不喜歡我也沒關系，只要你屬于我就夠了。”趙沐安的臉搭在劉山膝上，第一次喊出了屬于他真正的名字，“劉山，不要丟下我。”
劉山輕撫著趙沐安的後腦勺，手指溫柔地穿過他的發絲，輕聲道︰“趙沐安，好好愛我。”
將你的愛意值都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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