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白老爺子臉上的尷尬，江佑並沒有覺得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冷眼看著韓凝紫的這個外公，耐心等他寫下那一串數字。
江佑已經決定，只要數額不是很離譜，那就把錢出了，讓韓凝紫和白家從此兩不相欠。
可如果白老爺子今天獅子大開口……
那就更簡單了，先把字簽了，然後自己就去學那個姓張的“世紀賊王”，今天白家朝自己要多少錢，他到時候就開多高的價！
說句不好听的，就因為你白永文是“韓凝紫外公”，所以我江佑今晚才在這里好好跟你說話。
可你們白家要真把韓凝紫當成一個工具，一點情面都不講，我還會顧忌你們白家和韓凝紫的關系？
面對江佑突然之間提出的“清賬”，白老爺子有些措手不及。
外孫女認定的這個外孫女婿，態度好像還挺……實在的？
自己似乎應該和這個年輕人換個交流方式？
想到這里，白老爺子咳嗽一聲，將手伸進口袋，然後悄悄地按下了手機的掛斷鍵。
…………
遠在滬上的韓凝紫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姥爺已經將電話掛斷了。
她從床上起身，赤足來到鏡子前，等到眼中的淚花消失不見後，又光著腳朝臥室外邊走去。
來到韓慶之的書房，權叔正在看書，小可剛輔導完小芸丹的作業。三人看見她連鞋都沒穿，不約而同地皺起了眉頭。
小可趕緊問道“小姐，你怎麼還沒睡？鞋子也不穿？”
韓凝紫低頭看了眼，然後十分淡定地回答道“哦，我忘了。”
听到這話，小芸丹輕手輕腳地離開書房，朝韓凝紫的房間跑了過去。
見韓凝紫隨手將那個專門和香江聯系的手機還給了自己，權叔開口問道“香江那邊現在是什麼情況了？”
韓凝紫搖了搖頭，輕聲開口道“權叔，小可姐姐，我突然……想去香江了……”
小可笑了起來“想去陪江佑過生日？”
韓凝紫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一旁的權叔則開口道“對啊，說起來，這可是你倆在一起後他的第一個生日吧？”
小可則有些猶豫道“可是小芸丹怎麼辦？她沒有通行證，明天去辦最快也要三天後才能下來。”
就在這時候，小芸丹拎著韓凝紫的拖鞋走了進來，然後擺到了她的腳邊。
“書上說，女孩子還是不要光腳走路的好，會受寒的。”
听到小芸丹這故作老成的話，大家都笑了起來。
接著她又說道“是小凝姐姐和哥哥一起過生日，人形燈泡有你們倆位就夠了，我就不去啦。”
韓凝紫揉了揉她的腦袋“那把你一個人丟在滬上，我們也不放心的。”
小芸丹嘻嘻一笑“有什麼不放心的呢？這屋子里，柳姐和三叔又不會欺負我，其他人又不敢欺負我。除了跟柳姐一起，我又不會去外面。”
“正好老師老是說我的字寫得丑，你們去香江，正好我在家里天天跟三叔練字嘍。”
見韓凝紫還是有些猶豫，小芸丹抓著她的胳膊搖了搖“誒呀小凝姐姐，你們要是因為我而不去香江了，回頭我哥在那邊被人欺負怎麼辦？”
听到小芸丹這麼說，韓凝紫看向權叔和小可，還是覺得很不好意思“那……就明天去香江？”
小可點了點頭，笑道“那就明天去，我這就去訂機票。”
韓凝紫一臉愧疚地說道“對不起啊小可姐姐，這麼晚了，我這想一出是一出的，好麻煩的。”
小可伸出雙手捏了捏她的肩膀“瞎說什麼，我和權叔也想回香江看看了呢。”
權叔急忙回答道“對對對，好多年沒回香江了，也確實該回去看看了。”
…………
同一時間，在香江，面對冷眼相向、咄咄逼人的江佑，白老爺子終于開口了。
“其實，她要真不想嫁給汪明遠，那我們白家不會勉強她的。”
“不過我還是希望你們分手，因為哪怕她不用嫁給那個汪明遠了，我們也不會讓她嫁給你的。”
“盡管你剛剛的那些話很誠懇，對我的觸動很大。”
江佑笑了起來“理由？”
“因為你是她自己挑的人。”
白老爺子嘆了口氣，轉頭看向窗外，眼里盡是蒼涼和落寞。
“當年如意……哦，也就是小凝的媽媽，看上了韓逸之。我和小凝的外婆可是堅決反對的。”
“可架不住自己的女兒尋死覓活非他不嫁，最後我倆還是退了一步。可結果呢？”
“這後退的一步，換來了我女兒身死他鄉，換來了我的老伴郁郁而亡，換來了我和我的外孫女十幾年不能見一面。”
“這些年我經常在想，如果當初我們堅決不退出這一步，這些悲劇是不是就不會發生了？”
白老爺子扭過頭來看向江佑“二十年後，小凝和她媽媽一樣，自己給自己挑了個男朋友，作為她的長輩，我又怎麼能讓悲劇重演？”
對上白老爺子的目光，江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徒勞地張了張嘴，可最終還是沒能說出一句什麼出來。
白老爺子看見他沒有爭辯，接著開口說道“你也不用說你會一輩子對她好、一輩子愛她之類的，這些話啊，韓逸之當年已經跟我和小凝的外婆說過了。”
“還是跪在我倆面前說的。”
“那個情真意切信誓旦旦的樣子，我們要不是信以為真了，也不會最終同意他倆的婚事。”
听到白老爺子這一通話，江佑總算是明白白家為什麼會派人監听自己了。
江佑重重地嘆了口氣，這才說道“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也能理解您作為長輩的顧慮。”
“您反對我和韓凝紫在一起，大大方方找到我，跟今晚這樣當面談不就好了？可你們白家怎麼做的？”
“竟然派人跟蹤監視我，以求抓到我的把柄，這是不是太陰險了一些？”
听到江佑的話，白老爺子終于松了一口氣。
自己說了這麼一大堆東西，總算是把寶貝外孫女摘出去了。
而面對江佑的質疑，白老爺子冷笑道“只要你行得正站得直，本身沒有把柄，怎麼會怕我們跟蹤監視呢？”
听到這近乎無賴的答案，江佑苦笑一聲，也不知道該怎麼接他的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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