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你們在干什麼？\"林一寧用小奶音喊道，掙脫哥哥的手沖上前去。
三個大孩子停下拳腳，詫異地看向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豆丁。
林子輝急忙追上來，一把拉住妹妹︰\"寧寧！誰讓你亂跑的！\"
他警惕地看了眼地上的男孩，壓低聲音道︰\"這是地主家的小崽子，你別管閑事。\"
林一寧仰起小臉︰\"可是哥哥，他們三個打一個是不對的！而且他那麼小...\"
\"他們家都是壞分子！\"林子輝不由分說將妹妹抱起來，\"我們要去找吃的，沒有可是！\"
林一寧在哥哥懷里掙扎，被哥哥緊緊摟住。
她急中生智，在識海中呼喚 桓︰\" 桓，幫我個忙！我把你放出來，你去把那三個孩子引開。跑快點，別被抓住了！\"
\"包在我身上！\" 桓興奮地回應。
林一寧假裝驚訝地指向遠處︰\"哥哥，白白！\"
林子輝順著妹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只通體雪白的\"兔子\"正從草叢中竄過。
他眼楮一亮︰\"是兔子！寧寧你在這等著，哥哥去給你抓兔子吃！\"
那幾個孩子也發現了\"白兔\"，頓時忘了欺負人，爭先恐後地圍過去。
肉啊！他們已經記不清上次吃肉是什麼時候了。
林一寧指揮 桓︰\"往山里跑，別被抓住了！\"
\"寧寧，你太小瞧我了！\" 桓邊跑邊傳音，靈活地在枯樹間穿梭，\"就這幾個小屁孩，我還不放在眼里！\"
林一寧看著幾個孩子追著 桓跑遠，趕緊跑到小男孩身邊。
梁澤城蜷縮在地上，懷里緊緊抱著一個小布袋，臉上有幾處擦傷。
\"小哥哥，你沒事吧？他們都走了。\"林一寧蹲下身，輕聲問道。
梁澤城警惕地抬起頭，烏黑的眼楮里滿是戒備。
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瘦小，顴骨突出，嘴唇干裂，但眼神卻出奇地銳利。
他沒有回答林一寧，只是迅速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頭也不回地往牛棚跑去。
林一寧沒有追上去。
她理解這種防備——在這個年代，地主成份的孩子注定要遭受無數欺凌。
她默默記下牛棚的位置，打算改日再來。
\" 桓，你現在在哪？那幾個孩子還跟著你嗎？\"她在腦海中詢問。
\"被我甩掉了！\" 桓得意地回答，\"我在山里轉了一圈，還抓了只灰兔子。太瘦了，沒什麼肉，不過那些人類小孩好像很喜歡。\"
\"把兔子帶回來，我也喜歡。\"
“寧寧，你還能看得上這瘦不拉嘰的兔子？”
“我帶回去給爹娘吃。”
不一會兒， 桓叼著一只瘦小的灰兔出現在林間小路上。
林一寧接過兔子，迅速將 桓收回空間。
兔子在她手中掙扎，肋骨清晰可見，確實沒多少肉，但在饑荒年代，這已經是難得的美味。
林子輝和那幾個孩子氣喘吁吁地跑回來，臉上寫滿失望。
\"寧寧，你看到那只白兔跑哪去了嗎？\"林子輝擦著汗問。
林一寧舉起手中的灰兔︰\"給我這個，就走了。\"
林子輝愣住了︰\"白兔給你灰兔？\"
\"嗯！\"林一寧用力點頭，裝作天真無邪的樣子。
幾個大孩子面面相覷，顯然不信這番說辭，但兔子的誘惑太大了。
領頭的男孩——林一寧從記憶中得知他叫王鐵柱，突然伸手來搶︰\"把兔子交出來！這是我們追了半天的！\"
林子輝立刻擋在妹妹面前︰\"王鐵柱，你想干什麼？這兔子是我妹妹的！\"
\"誰看見是她抓的了？明明是我們先發現的！\"王鐵柱蠻橫地說，另外兩個孩子也圍了上來。
林一寧感覺到哥哥的身體繃緊了。
雖然林子輝只有七歲，但作為大哥的責任感讓他寸步不讓。
她悄悄拉了拉哥哥的衣角，小聲道︰\"哥哥，分他們一半吧...\"
林子輝驚訝地低頭看妹妹。
在這個糧食比金貴的年代，主動分食不可能。
但看著妹妹清澈的眼楮，他咬了咬牙︰\"兔子可以分你們一半，但你們得保證以後不再欺負人！\"
王鐵柱嗤笑一聲︰\"誰稀罕欺負那個地主崽子！行，一半就一半。\"
林子輝從腰間掏出小刀，熟練地將兔子分成兩半。
王鐵柱一把搶過較大的那半，招呼同伴揚長而去。
\"哥...\"林一寧看著哥哥手中那少得可憐的半只兔子，心里一陣酸楚。
林子輝卻笑了，揉了揉妹妹的頭發︰\"寧寧真厲害，今天有肉吃了！\"
他小心地用樹葉包好兔肉，\"回家讓娘炖湯，夠我們全家喝一頓了。\"
回家的路上，林子輝背著柴火，一手牽著妹妹。
林一寧時不時回頭看向牛棚方向，心里盤算著如何幫助梁澤城。
\"哥，那個小孩為什麼住在牛棚啊？\"她故作天真地問。
林子輝皺眉︰\"他爺爺是地主，被批斗了。
她爹娘正在接受勞動改造！
寧寧，以後離他們遠點，沾上壞分子會倒霉的。\"
林一寧沒有反駁，但心里已經有了主意。
當晚，林家飄出久違的肉香。
半只兔子炖了一大鍋湯，每人分到一小碗。
林一寧注意到，父母和爺爺奶奶的碗里幾乎全是湯，肉都留給了孩子們。
\"寧寧今天立大功了！\"爺爺林大山笑眯眯地說，將自己碗里的唯一一塊肉夾給孫女。
林一寧搖搖頭，把肉還給爺爺︰\"我不餓，爺爺吃。\"
王秀蘭摸摸女兒的額頭︰\"寧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沒有不舒服，餓了會給娘說的。\"林一寧露出甜甜的笑容。
林母又確認了一下林一寧確實沒有不舒服，才放心下來。
“晚上餓了跟娘說，娘起來給你做飯。”林母叮囑她。
林一寧點頭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