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兒你記住，靈族是我們的兄弟種族，雲靈在誕生之時，能力便相輔相成。”
“雲族掌音律，律動，靈族掌靈之奧秘，當雲靈兩族攜手之時，才是我們最強的形態。”
“我們曾翻越高山，也曾穿越冰原，在浪濤中尋得新的大陸。”
“我們雲靈二族攜手，一定能抵抗灰墟污染！記住為父的話，將來若有機會，為雲靈建設貢獻出自己的一份力！”
鏗鏘有力的聲音回蕩在耳邊，溫暖手掌輕揉頭頂。
如果截止到這里，大概故事會格外圓滿。
…
“沒事的笙兒，只是一次小摩擦，正如你有時會和你哥哥產生爭吵，都是正常現象。”
“靈艾王到底是什麼意思，裝听不見，直接隱身，然後任由事態發酵？還是說真沒時間處理這些事情？”
“他們過分了……搶佔資源，裝聾作啞，更過分的是言語辱罵，暴力毆打。這必須要有一個交待，什麼叫雲族人享受了幾千年資源，雲靈本一體，說這話其心可誅！”
“他們到底在干什麼，集結衛隊，圍堵雲族使館，任由靈族人投擲骯髒物，真打算挑起戰爭嗎！？”
“……”
“戰爭來了，沒事的，哥哥與弟弟總會有些摩擦，這時候哥哥就需要教訓不听話的弟弟。”
“笙兒，前線征召，為父與你哥哥重新披掛，照顧好自己……”
“等著吧，所謂戰爭，只是一個迷失方向的親人所鬧出的小插曲而已，我會糾正它們方向，讓它們知道有些話不能說，有些事不能做。”
“這場所謂戰爭不會太久，笙兒，好好跟老師學習，等我，等我和你哥回來。”
——
城內靈族人口無遮攔，對雲族先輩進行侮辱；
原本和睦的二族小輩開始激烈爭吵，大打出手；
雲族要求靈族出面道歉，相關負責人公開承認錯誤，得到的只是輕飄飄一句︰小事何必那麼認真；
沖突越來越激烈，兩個種族間火藥味也步步高漲。
直到某一天，雙方劃清界限，領地內徹底清空對方種族之人。
大戰開始了。
雲族戰士登臨戰場，手持兵刃向前方沖鋒，靈族不甘示弱，大軍前壓，迸發出恐怖靈壓攻勢。
父親登臨戰場。
事情並沒有按照他所想的那般發展，局勢的動蕩也遠遠超出了大多數雲靈人的預料。
大戰激烈程度極其夸張，原本的小型戰爭近乎是坐火箭般的速度擴散全球。
父親與哥哥終究還是戰死了。
與他昔日大學學府里的靈族同袍同歸于盡。
此刻擁有了灰塔資格的雲笙被視為種族希望，最可能解決戰斗，帶來和平之人。
可內奸的一次情報泄露，外加靈族發瘋般大舉進攻下，雲笙根基受到重創，爬塔進程一度停滯不前。
困惑過、期待過、悲傷過。
迷茫、痛苦、焦慮。
遠處，靈天仍然在焦急呼喊。
身側，英靈先輩們的身影一一浮現，似乎在等待她的決策。
“雲靈二族，自蒼白海的浪花中誕生。”
“我們本是同為一體的靈性之族。”
“可自那灰色潮汐席卷而過，雲族律動雜亂，靈族靈性不存。”
“第一場正式戰爭距今已有十數年，無數族人為這場戰爭付出了生命。”
“我時常在想，什麼時候能夠結束這一切。”
“是等到我將新途徑發揚光大，還是等到雙方戰至最後一個戰士分出勝負？”
雲笙不知道答案。
種種情緒仿佛在腦海中回蕩了一瞬。
恍恍惚惚之際，她感覺自己好像看到了很多。
可再定楮看去，又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
萬千念頭也不過只是一瞬而已。
看著靈天那焦急的模樣，以及周圍靈族人們那露出的痛苦神色，雲笙終收回視線。
她確實不知道正確的答案該如何填寫。
但她知道，她的答案，就是無法替那些先輩原諒此刻的靈族。
嚓……
一道裂紋自她身側英靈體表浮現。
而後越來越多裂紋迸發，律動凝結而成的長劍向前斬落，將空間蕩開層層漣漪。
劈碎萬千靈性絲線的同時，長劍上遍布起更多裂紋。
斷裂絲線與破碎兵刃在半空交織。
就像是以雲族的命，在與靈族進行對撞。
直至長劍穿過無數阻攔，抵達核心。
世界在此刻寂靜。
雲笙睜大的雙眼中，那團象征靈族核心靈性之物，在叮的一聲後，一點點消融，分解。
沒有聲音，也沒有什麼綻放光芒。
雲笙靜靜感受著這一切。
她還想做些什麼。
可在一股無形的力量作用下，身體已經完全無法動彈分毫。
力量急劇流逝，英靈漸漸消散。
在閉眼前的最後一秒，她隱約看到了那一位位朝自己微笑的先輩。
沒有責怪，也沒有批評。
或者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說的復雜之感。
——
“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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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笙從輕咳中睜開雙眼。
混沌的意識尚未听清，就听見耳邊傳來幾聲驚呼︰醒了醒了，笙將軍她醒了！
而後是一陣紛亂腳步靠近。
她模糊視線內多出來幾道身形。
“笙將軍大難不死，果真是我們雲族天佑之人。”
“境界近乎消退于無……無妨，好歹性命保住了。”
低語松了口氣。
“戰況如何了。”雲笙艱難問道，在她示意下，眾人將她扶起。
“戰況……戰況很好。”
雲笙那位助理，雲姝開口說道，“靈族根基盡毀，幾乎無力反抗，宸先生後續絞殺灰蟲一族，將灰蟲族高層斬殺干淨，殺的它們退回灰墟。大戰結束了，或者說……即將結束。”
“宸先生呢？”
雲笙來了幾分精神。
“在外面。”
“扶我出去。”
雲笙掙扎起身，在眾人勸阻下，仍盡力行走，最後只留雲姝一人將之攙扶。
離開這臨時住所，腳踏上焦褐土地，空氣中彌漫的死亡味道鑽入鼻腔，令雲笙微微怔住。
遠處，破碎大地上遍布起一道道橫七豎八的溝壑，起起伏伏的山巒碎裂不堪，還能夠見到一只只灰蟲尸體，以及靈族尸體。
周宸站在山崖邊，背對著她。
“洗靈湖不遠處，大戰余波將這里沖刷成了一方特殊特性聚集地，你身子都快散架了，索性在這附近就地建了一處臨時醫療所 。”
“你運氣不錯竟然沒死，不然我都不確定雇主死亡後，這任務算不算完成了。”
“你最後那一劍非同一般。雲族的根，與靈族的魂對撞，相互破碎，卻又相互融合。你們這個種族似乎發生了些奇妙的變化，這點需要你自行去探索了。”
“你剛剛甦醒，我說這麼多是不是不太好，算了，你先去休息休息……”
噗通。
怎料下一秒，身側雲笙突然掙開攙扶，雙膝跪地。
周宸愣住，轉過頭來愣愣看著她。
雲姝也愣住，連忙想要扶住，卻被制止。
雲笙沒有說話，身軀一點點向下匍匐，掌中多出一枚金燦燦的憑證，那是象征她之灰塔的核心之物。
隨著雲笙下跪，緊接著，那一名名雲族人停下手邊工作。
從雲姝開始，短暫猶豫後，跟上動作。
接著是幾名大長老，長老，戰士……一同下跪匍匐。
寂靜無聲的山頂，周宸迎風挺立，不遠處跪倒一片。
他眺望遠處山峰，又看向近處沉默之眾。
久久沉默後，終是開口，
“雲靈雲靈，在危難中結為同盟，共治耀星。”
“又在戰火中彼此覆滅，重獲新生。”
“前塵種種如雲煙渺渺，靈性幻滅，卻會如螢火散落。”
“雲靈二族，自此就消亡了吧。”
“今日起，你們就名幻。”
周宸微微俯身，輕觸雲笙掌心之物。
剎那間，光芒大盛！
“那麼——”
“我接受你們的效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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