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樓的時鐘敲響六點半，拉文克勞公共休息室安靜下來。
露克蕾西婭合上《標準咒語，第一級》，把剛完成的聲音調節咒筆記收進挎包。
弗立維教授下周說要測驗這個咒語，還要舉辦一個魔咒接力賽當成聖誕節的考試項目，她才剛剛把理論部分整理完畢。
角落里，索菲亞的天文學課本已經收拾完畢，但她還坐在那里。
手指按著太陽穴慢慢打圈，眼楮閉著，眉頭皺得很深。
她的呼吸比平時短促，胸口起伏得很快。
露克蕾西婭收拾書本的動作停了。
“頭又痛了？”她把改良後的緩解劑推到索菲亞手邊，“今天帶上這個吧，以防萬一。下周我和巴蒂還有斯內普先生再去改一下那個藥劑的配比。”
索菲亞睜開眼楮，目光先落在小瓶上，然後看向露克蕾西婭。
她的手從太陽穴移開，拿起瓶子，手指在光滑的瓶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把它塞進長袍內側口袋。
“謝謝你，蕾婭。”她伸手握住露克蕾西婭的手，“起碼不再是刺痛，現在只有鈍鈍的壓力。應該不會再出現上次的問題了。”
露克蕾西婭用另一只手輕拍了拍她們相握的手，然後松開。
兩人穿過公共休息室，一個三年級的女孩見她們這個點出去還帶著挎包，好奇地問︰“你們要去哪里？是去圖書館嗎？能不能幫我帶本參考書回來？”
索菲亞回答︰“我們要去謝菲爾德教授那里，可能不會路過圖書館。”
“哦？是去訓練嗎？還是…”
露克蕾西婭把話題圓了過去︰“我們在課上犯了錯，所以被單獨輔導了。”
那個女生露出一副同情的表情。
“那快去吧，謝菲爾德教授可不喜歡遲到，上次我們課上有兩個格蘭芬多男生遲到了被罰站一整堂課呢。”
離開塔樓，兩人沿著長廊快步前行。
索菲亞從挎包中取出兩張天文圖紙，邊走邊說︰“下周一晚上辛尼斯塔教授是不是還要我們觀測北方星域的季節性移動，是個長期課題，但我擔心這個頭痛會影響觀測精度。”
“我可以幫你。”露克蕾西婭看著朋友蒼白的臉色，“之前雷古勒斯哥哥在圖書館找到了一本關于簡化星象觀測的參考書。
書上說如果先固定北方星域的主要參照點，記錄可能會更加高效，等一會下課我幫你整理一下。”
索菲亞感激地挽住她的胳膊點點頭︰“太好了，你在天文課上的成績是咱們四個里面最好的。”
“海倫娜的名言，拉文克勞的優勢就是互相學習。”露克蕾西婭笑著捏了捏她的手，“說起作業，這周弗立維教授的聲音調節咒練習你怎麼樣了？我總是控制不好咒語範圍。”
“我也是。”索菲亞嘆氣，“要麼什麼聲音都听不見，要麼毫無效果。”
“你還記得咱們上次分組練習的時候，艾瑪她…”
一連串刺耳的笑聲突然響起。
露克蕾西婭話音戛然而止。
索菲亞的頭猛地轉向聲音來源。
笑聲越來越近，還夾雜著別的聲音。
尖叫，重物撞擊。
接著是腳步聲，很急很亂。
幾個五年級的赫奇帕奇學生從拐角沖出來，衣袍在身後飄動，頭發和肩膀上全是彩色粉筆灰。
其中一個女生的帽子不見了，一個男生的眼鏡歪在臉上。
“學妹！快跑！皮皮鬼瘋了！”
其中一個男生邊跑邊喊，手胡亂地抹著臉上的粉筆灰。
他們跑得太急，根本沒有時間停下來。
露克蕾西婭的心跳立刻加速了。
她看向索菲亞，朋友的臉色更蒼白了，一只手按住了裝著藥劑的口袋。
她們同時抱緊了手中的書本，胳膊用力到書本邊緣都壓進了長袍里。
索菲亞還往露克蕾西婭身邊靠了靠，兩人的肩膀貼在一起。
她們剛想轉身找另一條路，皮皮鬼就飄了出來，懷里抱著大把五顏六色的粉筆和幾個裝滿水的氣球。
“呦呦呦！小鷹們要去哪兒呀？”皮皮鬼翻了個空中筋斗，發出尖利的大笑，“拉文克勞的書蟲們怕不怕淋濕小鷹毛？”
“皮皮鬼，我們只是路過。”
露克蕾西婭試圖講理，悄悄將身體擋在索菲亞前面。
“謝菲爾德教授在等我們。”
皮皮鬼咧嘴一笑︰“教授？皮皮鬼才不怕教授呢！今天是粉筆大戰日！”
就在皮皮鬼準備投擲第一個水球的時候，聲音從她們身後不遠處傳來。
“皮皮鬼，你知道規矩。不能對路過的學生惡作劇，尤其是在新生前。”
露克蕾西婭看到盧平從另一條走廊快步走來。
他的級長徽章在燭光下反射出金色的光芒，步伐很穩但速度比平時快。
皮皮鬼在空中翻了個滾，做了個夸張的鬼臉︰“哎呀，是嚴肅先生！級長大人！皮皮鬼該害怕了嗎？”
“你應該害怕的是我去找血人巴羅。”盧平向前走了幾步，“他最近對你在城堡東翼的活動很感興趣。”
皮皮鬼的笑容消失了。
他懸在半空中，猶豫了片刻，然後把懷里的粉筆和氣球全部扔向天花板，飛快地從頭頂的牆壁穿過，消失在另一個房間，留下一串不滿的嘟囔。
“無聊的級長們，無聊的規矩，無聊的小鷹們...”
盧平走近兩人，關切地問道︰“你們沒事吧？皮皮鬼最近特別活躍，好像費爾奇要求鄧布利多限制他在主要走廊的活動，所以他改到這些偏僻區域尋找目標了。”
索菲亞松了口氣︰“我們沒事，謝謝級長。”
“幸好有你在。”露克蕾西婭補充道，“皮皮鬼總是在最糟糕的時候出現，我們快遲到了。”
盧平微微一笑︰“這條走廊通常沒什麼人，你們要去哪里？”
“去見謝菲爾德教授。”露克蕾西婭盡量輕松地說，“她給我們一些額外的...指導。”
索菲亞輕聲說︰“我去前面看看還有沒有皮皮鬼的同伙。”
她說完這句話時，眼神掃了一下盧平，然後向走廊前方走去。
走到拐角處時停下來探頭張望，背對著他們。
露克蕾西婭等她完全走遠了，又等了幾秒鐘，確認索菲亞不會突然回頭，才向盧平靠近了半步。
她踮起腳尖，盧平立刻彎下身子。
“疤痕藥膏和藥劑做好了，周六我來找你。”
她的嘴唇幾乎貼著他的耳朵，聲音輕得只有他能听見。
盧平直起身時，臉上的線條都變得柔和了。
“謝謝你。上次的藥膏...效果很好。是我用過最有效的。”
他說“最有效的”這幾個字時，停頓了一下。
“那周六圖書館見？”
“好。”盧平看了眼索菲亞的位置，簡短地回答，然後稍微提高了聲音，“你們最好快去見謝菲爾德教授了，她不喜歡學生遲到。”
索菲亞回到他們身邊，點頭示意前方走廊已經安全。
盧平向兩人點了點頭︰“我得去巡查其他區域了。祝你們課程順利。”
當盧平轉身離開時，露克蕾西婭拉起索菲亞的手，兩人繼續前行。
她沒有注意到盧平走到拐角處後停了下來，微微側耳傾听她們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確認兩個女孩已經安全離開，盧平才從口袋中掏出一面小巧的鏡子。
“皮皮鬼已經解決了。”他對著鏡面低聲說道，“她們正在前往謝菲爾德教授那里，應該是去接受私下輔導。”
格蘭芬多宿舍內，詹姆姿勢浮夸地靠在窗邊的扶手椅上，手握雙面鏡。
西里斯在幾步遠的地方撐著頭翻書，活點地圖鋪在他的手邊。
“干得漂亮，月亮臉！”
詹姆對著鏡子咧嘴一笑，調整鏡子的動作故意放慢，然後轉向西里斯。
他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露克蕾西婭小姐沒事吧？”
西里斯原本專注地看著書，手指還在書頁上畫著什麼。
听到這句話，他的手指停住了，但頭沒有抬起來。
“我們的大腳板可是從她離開拉文克勞塔樓開始就一直盯著地圖上她的小點看呢。”
詹姆的聲音里滿是惡意的愉悅，每個字都故意拖長。
西里斯的肩膀緊了一下。
他試圖繼續看書，但眼楮沒有在動，只是盯著同一行字。
“像只護食的大狗。”詹姆走近幾步，聲音變得更加夸張，“生怕她去魁地奇球場找克勞奇私會呢。”
西里斯的頭猛地抬起來，動作太急，手中的書直接滑落在地上，發出“啪”的一聲。
“閉嘴，叉子。”
“咳，她還提到周六會帶那個特制藥劑來見我，”盧平的聲音從鏡中傳出，“看來計劃沒變。”
詹姆做了個夸張的驚訝表情︰“放心了沒，大腳板？你的小女朋友沒有去私會情敵！還確認了周六的圖書館約——”
他的話沒能說完，因為西里斯已經大步沖過來一把搶過鏡子，伴隨著詹姆的哀嚎結束了通話。
盧平表情既無奈又好笑，嘆了口氣，把雙面鏡放回長袍內側，準備回到原定的地點巡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