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後，
顧一白從入定中清醒，眉頭緊鎖，盯著攤開的雙手。
“李海晉到底是怎麼把意境融合到功法武技上的？明明意境與功法摻和到一起，這麼不搭。
莫非，是我領悟的丹道意境，與我修行的功法或者說覺醒的屬性靈力無法產生鏈接？
那也不對呀！
冰兒丫頭領悟寒冰意境，修習的是玄冰訣，按道理來說，這兩者夠搭的了吧？
可為何冰兒每次動用意境時，總感覺有些不協調呢！就好像是，
……分了主次！！！”
顧一白盤著腿，雙手撐著下巴，絞盡腦汁思考，漸漸地，眉頭擰成了一條線。
半晌過後，似乎想到了什麼，猛地看向還在療傷的顧允冰。
“難道是……！”
“前輩，”
就在這時，秦文龍走了過來，
“此地不能再待了，晚輩猜測，過不了多久李家的人就會趕到。”
“嗯，”顧一白點了點頭，問道，“你對流斷山脈比較熟悉，有好去處沒有？”
“當然……，”不等秦文龍開口，他又強調道，“你們幾個家族的營地排除。”
“這個……流斷山脈很大，覆蓋面積很廣。”
“明白了！”顧一白笑了笑，朝遠方喊了一句，“書元，喚醒所有弟子，準備撤出密林。”
“是，少祖。”
半刻鐘後，幾百人收拾完畢。
沒有完全恢復的弟子，或重傷未愈的弟子，在其余人的攙扶下，等待著顧一白的號令。
可等了半天，都沒有等到。
此刻顧一白在思考，根據地形，東與南兩個方向可以放棄，那是回家的大致方向。
而北方，是恆域四大家族的營地。
兩三百人的隊伍，在廣袤的流斷山脈里不算多，可一旦吸納靈力養傷復體，還是很容易被發現。
那麼，只剩下一個去方向可去，就是……西方。
……一路向西！！！
在他的記憶里，往西出了密林，大抵就到了當初兩個老頭追殺他的地方。
那里位于山脈邊緣，地處偏僻，靈氣卻不算稀薄，正是療傷避難的好去處。
“少祖，”顧書元推了推發呆的顧一白，“該出發了。”
“啊？哦，”顧一白反應過來，旋即正色道，“所有弟子听令，一路往西，出了密林後轉向西北，直到看見一片倒木，那就是我們的目的地。
……都听明白了嗎？”
“明白了！”
“出發。”
“是。”
兩百多人，氣勢如虹，浩浩蕩蕩往西而去。
“那個，前輩，”就在這時，秦文龍攔住顧一白。
“怎麼了？”
“晚輩恐怕不能和前輩一起走了。”
“為什……哦，”顧一白下意識想問為什麼，立馬反應過來，“行，你回去的時候小心點，可不要踫上李家人呀！”
“多謝前輩關心。”
“你怎麼還不走？”
顧一白見秦文龍還杵在原地，不解的問道。
“前輩，不能只有我秦家一支隊伍回去，”說到這，秦文龍看了一眼顧書元。
“少祖，秦道友說的是，”顧書元接過話，“恆域防線上還有我們顧家族人，都是響應征調過來的，一旦我們離開，很有可能害了他們。”
顧一白掃過不遠處站著沒動的幾十名顧家族人，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因為……這次一別，還能不能相見，已經成了謎。
感慨萬千，匯成一句︰
“書元，保重，切記，不可冒險。”
“少祖放心，我有分寸。”
顧書元走了，跟著秦文龍走了。
帶著活著的，不足六十人的顧家隊伍……走了。
百人而來，半數而歸。
“少祖，為何還讓族叔他們回去呀？”顧雪瑤不理解，“那李海瑞逃了，他們回去不是很危險嘛！”
“因為族叔沒有選擇，”顧允冰悲戚開口，“他們不回去，在兩域戰場前線的其他族人必死無疑，回去了，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冰兒說的沒錯，有秦文龍與秦家人在一旁周旋，說不定不等李家上門問罪，其他三家已經頂在了李家營地門口。”
顧一白收回目光，看向張蓮之，“張道友，你呢？是走還是留？”
張蓮之灌了一口酒，看了一眼手上的印記，苦笑道︰“我一介散修，如今生死只在他人一念之間，回與不回，又有什麼區別呢！”
“你倒是坦然，”高琮搶過酒葫蘆，“要不，跟著我們吧，我求少祖給你一個客卿長老的位置，這樣咱們就又能在一起喝酒了。”
“那就看顧道友願不願意收留了呀！”
“樂意至極！”顧一白咧嘴一笑，“我會想辦法，把你們身上的黑龍印解開，顧家人的命，還是要把握在自己手上。”
高琮與張蓮之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一絲興奮。
“多謝少祖。”
……
李家營地，
一個中年行色匆匆。
他小跑著穿過轅門，徑直往中間大帳走去。
帳篷內，李海豐坐在矮桌後，愜意的喝著酒。李俊在旁邊端著酒壺，隨時侍奉著。
“吶……好酒，”李海豐一飲而盡，贊嘆不已，“李俊，這酒你是從哪里弄來的？”
“回家主，恆域城的一條巷子里。”
“不錯不錯，回去之後，你帶我去看看，真好奇是什麼樣的人，能釀造出如此美酒。”
“家主，大長老那里好幾天沒消息了，會不會……。”
“別擔心，海晉已經突破到靈江境，幾個靈河境而已，對他還造不成什麼威脅。”
“家主，家主，不好了。”
就在這時，帳篷外響起急促的聲音，不一會，中年男人慌張地鑽進帳篷。
“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李海豐怒斥一句，休閑愜意被人打斷，免不得心里有些怒氣。
半晌後，他又皺眉低喝一聲，“出什麼事了，你倒是說呀！”
“剛剛家族那邊傳來訊息，說……說有好幾個先輩魂瓶……碎了，”中年支支吾吾道。
“啪……。”
李海豐一把將酒杯砸在地上，蹭的一下站了起來，“是哪個敗家玩意，我要扒了他的皮。”
“還有……”
“還有什麼？能不能一口氣說完？”
“大長老，四長老他們的魂牌……也碎了。”
“什麼？”李海豐心頭一驚，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楮，“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中年擦了擦額頭，把李海晉和麻臉老者魂牌破碎的事又說了一遍。
當……！
李海豐一屁股跌坐在凳子上，神色呆然，雙手無處安放。
忽然，他想到了什麼，急忙問道，“海瑞呢？海瑞的魂牌碎了沒有？”
“家族那邊沒有說，應該……沒有。”
“家主，三長老回來了。”
就在這時，一個李家弟子站在帳篷門口道。
“海瑞？快……快讓他進來。”
那名弟子猶豫了一下，似乎在猶豫什麼。
“愣著干嘛，快呀！”
“是……！”
那名弟子渾身一顫，跌跌撞撞地退去。
不一會，那名李家弟子帶著兩人，攙扶著李海瑞走進帳篷，每走一步都會一頓一下。
“海瑞，你……你怎麼成這樣了？”李海豐三兩步來到李海瑞面前，“海晉呢？他怎麼樣了？”
“回家主，都死了，都死了，如果我猜的沒錯，只有我一人成功逃脫，”李海瑞帶著哭腔說道。
“不可能，不可能，”
李海豐瞬間坐直，呆若木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