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穿過竹葉的縫隙，將竹林小道分割成斑斑點點。
顧一白皺著眉頭，走在青石板鋪造的蜿蜒小徑上，以前熱鬧的竹林，此刻猶如深夜一般寂靜。
“顧家還是太弱了……！”
他低聲呢喃道。
“族地有兩個靈河境坐鎮，還能被外人輕易逼到滅族的境地。”
他緩緩走著，不知不覺到了後山，那個小時候不允許離開的圓。
站在那棵熟悉的大樹底下，看著遠處靜靜流淌的河水，還是熟悉的感覺，唯一改變的是家族現狀。
“歸根結底，家族弟子中天賦高的太少，成長起來太慢，哪怕是在秘境待了三年，沒有一人突破到靈河境。”
“這也不能怪他們，天賦由天定，沒有雄厚的資本作為支撐，沒有高級修為的修士坐鎮家族，成長環境總歸是不好的。”
“不過話說回來，家族能給的是有限的，一切還需要看他們自己。”
“幾年過去了，我體內的泉眼……是時候再開發幾個了。”
“就是不知道，要多少泉眼，才能將第三天賦技能徹底打開。”
想到這里，他開啟重瞳，勾動第三天賦技能，最終換來一陣頭暈目眩。
抬手拍了拍腦袋，待不適感消失，一道傳音向山下飛去。
……
“少祖，你要的東西送來了，”顧書信握著一個儲物袋，來到大樹下。
“這麼快？一天就將人和藥都準備好了？”
“都準備好了，就是……。”
“就是什麼？”
“人有點多，藥怕不夠。”
“多？有多少？”顧一白詫異的問道。
“之前知道少祖你可以提升弟子天賦，家族這幾年將合適的弟子都積攢了起來，所以……有三百多人。”
“三百多人？”顧一白愣了一下，“……你這是將這幾年所有覺醒泉眼的人都截留了下來，就不怕家族暫時性斷代？”
“呵呵……，”顧書信撓了撓頭，憨憨一笑，家主威嚴在這一刻完全掃地，
“我們探查不出來他們的天賦，如果天賦高還好說，如果天賦低，急著讓他們踏足修行，還不如讓少祖施展一番。
老祖之前就說過，一旦弟子們修行，少祖的方法就沒用了，與其讓他們貪圖眼前快樂，不如等上幾年光陰，讓少祖給他們搏個更好的未來。
只要他們的天賦提升上來，修行速度自然會快，這些耽誤的時間也就不算什麼了，”
“而且，”顧書信頓了頓，鄭重道，“這麼做，同時是為家族未來著想。”
“有道理，”顧一白點了點頭，“他們人呢？”
“都在廣場上。”
“哦，對了，”顧書信想起了什麼，接著道，“目前這些只是我顧家弟子，田家那邊也在挑選合適的人，兩家一起粗略算下來，人數應該在五百左右。”
“我給你的傳音，是不是讓夕瑤給知道了？”
“少祖英明，呵呵……。”
“你撓頭的樣子真難看，”顧一白吐槽一句，“不過你做的沒錯，是我少想了一步，如今田家與我顧家同氣連枝，都是一家人。”
“那我們什麼時候開始？”
“這麼多人，不可能一個一個洗禮，”顧一白摸著下巴，“這樣，你再讓人多收集一些點地梅，等將地牢那些人處理完，將朱家老祖送走之後，再弄。”
“明白了！”
……
接下來幾天，顧書信他們幾個家族高層，都在處理家族大事。
比如保衛戰中死去族人的撫恤，比如重建戰斗中摧毀的防御，比如重新調配各資源區駐守的人選。
還有……一直催促丹堂，加快療傷丹和回靈丹的煉制。
倒是顧一白，一個人閑著無聊。
第一天，他給顧書信夫婦煉制了幾爐丹藥，主要是復靈丹，可是以他現在的丹道能力，根本沒花多少時間。
第二天，他躺在大樹底下乘涼，盡管以他如今的修為，早就感知不到平常冷熱，但是手里的紙扇還是一直搖個不停。
“雪瑤，冰兒，你們怎麼跟著回來了？”
顧一白假寐著，只听到背後的腳步聲，就知道來人是誰。
可下一刻，一條舌頭突然舔在他臉上，濕漉漉的感覺讓他趕緊推搡始作俑者。
“你個小家伙，我沒睡著。”
滑稽的畫面將一旁三人惹的嬉笑不已。
不知過了多久，顧雪瑤才緩緩開口，“少祖，我們……擔心家族，所以和老祖他們一起回來的。”
“那四長老那道傳訊倒是有些多余了。”
顧一白用力搓了搓大白虎頭的臉，起身凝重的看著一言不發的關旭，“你怎麼了？”
“我去地牢看了，是關家人，”關旭神色猶豫且為難，像是話沒有說完，但又不敢繼續說下去。
“看樣子，那里面有你熟悉的人。”
顧一白像是猜到了一般，皺著眉頭接著道，“換做其他情況，說不定我會給你一個面子，但是……他們想覆滅我顧家，這種事，絕不饒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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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關旭沉默不語，顧一白繼續道，“早知道，我前幾天就殺了他們，也不至于讓你為難。”
“關旭，看在你的份上，我給他們一個機會。”
“什麼機會？”關旭急促的問道。
“你去審問他們，如果只是個人舉動，我不會將這件事算在關家頭上，但是……如果是關家的意思，我只能……。”
顧一白把臉一轉，看向別處，然而意思已經很明白。
“我明白，”關旭點頭，“站在你的角度，我會和你有一樣的想法，但是你可能對關家不了解，自從現在的關家家主上任後，關家人做的一切事宜，都在他一言之中。”
“誰要不听，他那一脈的人就會無緣無故有人失蹤，而且還是他最親近的人。”
“這就是關杰能快速掌控關家所在。”
顧一白驚訝的回頭，白緞之下看向關旭的眼楮有些憐憫。
“所以，你的意思是……不用審了？”
“自從父親死後，關家被分裂成好幾個派系，”關旭沒有回答，而是自顧自的開口，“而且這些人，一直在暗中反抗關杰，九叔說，只要我不死，關家就會一直這樣下去，關杰就無法徹底真正的掌握關家。”
“那為什麼他們還要听從關杰的號令，來追殺你呢？”
“當初你遇到的那一批追殺我的，都是關杰那一脈的人。”
“那這些人呢？”
“為首的那人是我親堂叔，老的那個靈河境是某個老祖一脈，年輕那個是關杰一脈。”
“你們關家真復雜，”顧一白嘆息一聲，“這麼說確實不用審問了，入侵我顧家這件事大概率是你們家族的決定。
他們的命，我要了，仇我也只會記在你口中那關杰一脈的身上。
至于關家其他人，以後再說……。”
盡管听完關旭的解答，總覺得這個關家有些悲涼，但這不是讓顧一白放棄仇恨的借口。
如果不是關旭，且當初救過顧雪瑤和顧允冰，他絕對會將整個關家連根拔起。
“多謝顧少祖，”
關旭微微躬身，他知道，這一次關家被顧一白惦記上了。
顧一白伸手將他扶起，淡淡的說道︰
“那接下來，說說你們關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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