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集•墨門遺舟
第二十章 酸海沸騰
東海之上，墨色濃雲如蛟龍盤踞。張玄踏著滄浪劍懸浮半空，衣袂被咸腥海風掀起，露出腰間那塊刻著"天工開物"的青銅令牌。他目光如炬，望向下方翻涌的墨綠色海水——那並非尋常波濤，而是混著上古酸液的"腐仙海"，連金丹修士的護體罡氣都能蝕穿。
"這青銅棺當真在海底？"吳妍手持羅盤，指尖纏繞著淡青色靈力絲線。她新換的月白鮫綃裙上，三十六顆避水珠正泛著幽光。
話音未落，海面突然炸開百丈漩渦。漆黑如墨的棺槨破水而出，棺身纏繞的青銅鎖鏈竟是由無數《墨經》文字熔鑄而成。扣肉喉嚨里發出低吼，犬齒間迸濺出星火——這黑犬背上的鱗甲已蔓延至脖頸，在陰雲下泛著暗金色澤。
"退！"張玄暴喝出聲，滄浪劍化作湛藍光幕罩住三人。青銅棺槨表面的饕餮紋突然睜眼，兩道暗紫色光柱橫掃海面。被掃中的海水瞬間沸騰，蒸騰的酸霧凝成萬千鬼面，發出刺耳尖嘯。
吳妍的羅盤瘋狂轉動，指針" "地崩斷。"是墨家禁術"九幽黃泉陣"！"她咬破指尖，鮮血在虛空畫出《洛書》圖形︰"坎位生門，兌位死劫！"
海天之間驟現八卦虛影。張玄劍訣一變，滄浪劍裹挾著先天葵水之精，直刺陣眼。劍鋒觸及棺槨的剎那，那些青銅鎖鏈突然活了過來，化作十八條金屬蛟龍纏住劍身。龍口中噴出的不是火焰，而是帶著金屬碎屑的電磁風暴！
"滋滋"聲震耳欲聾。百里海域內的刀劍竟掙脫主人掌控，化作鋼鐵洪流涌向風暴中心。一柄銹跡斑斑的青銅戈擦過張玄臉頰，帶起的勁風在他側臉劃出血痕。
扣肉渾身鱗甲豎起，仰天長嘯。聲波在酸霧中蕩開金色漣漪，那些懸浮的金屬兵器頓時凝滯半空。吳妍趁機拋出三枚玉簡，化作《河圖》《洛書》《連山》三座先天大陣，將電磁風暴死死鎖在三角光牢中。
"開棺！"張玄雙瞳泛起龍雀紋，掌心浮現墨翟親傳的"非攻令"。令牌與棺槨產生共鳴的瞬間，海床深處傳來悶雷般的震動——十二尊百米高的青銅巨人破浪而出，關節處瓖嵌的隕鐵軸承轉動時，竟發出《清靜經》的誦唱聲。
"墨家機關神將！"吳妍驚呼。這些巨人額間的"兼愛"二字正流淌著水銀，手中巨斧刻滿《墨子•備城門》的守御之術。然而本該守護蒼生的神將，此刻卻揮斧劈向光牢。
張玄踏著滄浪劍沖天而起，衣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他咬破舌尖，精血在虛空畫出《逍遙游》首句︰"北冥有魚..."每個血字都化作金色鯤鵬，撞向青銅巨人胸口的動力核心。
"砰！"
最前方的巨人突然收斧，單膝跪地。它胸腔內傳出齒輪錯位的" 嗒"聲，竟用戰斧在掌心刻出八個古篆︰"巨子遺命，誅滅偽道"。
酸海開始沸騰。墨綠海水翻涌著爬上青銅棺槨，凝成三十六根酸液巨柱。每根柱體內部都漂浮著修士尸骸，他們的丹田處插著刻有各家宗門徽記的斷劍——昆侖、蜀山、蓬萊...皆在列！
扣肉突然發狂般沖向棺槨，犬爪踏過之處，海面凍結出晶瑩的冰蓮。它額間浮現星圖紋路，對著棺蓋噴出銀白吐息。冰火交織的能量中，隱約可見徐福艦隊在星海沉沒的幻象。
"原來如此！"張玄瞳孔驟縮。滄浪劍裹挾著龍雀之力刺入棺蓋縫隙，劍鋒與青銅摩擦迸發的火星，竟在空中凝成《墨經•天志篇》的經文。當最後一句"天下兼相愛則治"顯現時，棺槨轟然洞開——
六
沒有預料中的尸骸，棺內懸浮著巴掌大的青銅司南。其勺柄瓖嵌七枚星核碎片，底盤刻著老子西出函谷關時留下的"道法自然"四字。司南轉動的剎那，整片酸海突然倒灌天穹！
吳妍的避水珠接連炸裂，鮫綃裙擺被酸液蝕出破洞。她咬牙祭出本命法寶"太素紗"，輕紗展開化作萬里江山圖，圖中飛出的青鸞虛影餃來東海龍宮的定海神鐵。
"乾坤倒轉，給我定！"張玄腳踏禹步，非攻令與司南產生玄妙共鳴。沸騰的酸海在兩者較力間凝滯，海天交界處浮現出老子騎青牛的身影。聖人虛影屈指輕彈，一滴露珠墜入司南，沸騰萬年的腐仙海竟在瞬間澄澈如鏡。
當最後縷酸霧消散，司南已落入張玄掌心。扣肉對著東方低吠，那里有鯤鵬虛影掠過星海。吳妍望著司南底盤新浮現的星圖，聲音發顫︰"這是...去往三十六重天的航路！"
海底忽然傳來鎖鏈崩斷聲。十二尊青銅巨人化作光粒消散前，將戰斧插入海床——斧柄組成的卦象，正是《周易》第四十九卦︰澤火革。
風雷隱于雲後，新的風暴正在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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