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一城眼神極好，極遠處空中的微小黑點看的清楚，黑點也在不斷放大，極度猖狂的飛機不斷降低高度。
“鬼子飛機又他娘的來了！還敢低飛！”
“這狗日的低飛又要炸死人！”
“活畜生！”
眾人怒罵著天上飛機卻沒有辦法。
他們身上攜帶的武器是長短步槍，只有一把輕機槍，子彈射出距離限制太多，子彈向上跟平射能打到的距離相差不少。
從抗戰開始，各地方抗日部隊多有打下來飛機的戰果，可上面下發軍令是禁止步槍打飛機。
一是概率低，難以打下，二是平白浪費本就不多的子彈。
最重要的一點，打飛機不論是否能打下來，肯定會暴露自身位置，迎來的是後續大規模的轟炸掃蕩。
這個規定在入朝的志願軍中，甚至一開始被列為志願軍部隊軍規。
相比較小鬼子的舊式飛機，米軍的戰機已經換代，高度速度載重量都不是小鬼子的飛機能比擬的，想要打中的難度也更難。
只要志願軍開槍打飛機，必然暴露自身位置，後續來的就是大規模無休止轟炸，帶來更多傷亡。
在幾乎喪失制空權的情況下，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
這些都是志願軍經歷巨大傷亡總結出來的經驗，打飛機之後一段時間就屬于違規違紀。
由于軍令原因，挨打不還手，米軍飛機越發猖狂，很多時候甚至直接超低空飛行直接拿機槍掃射地面，無法還擊的志願軍只能躲藏眼睜睜看著猖狂至極的米軍飛機打死打傷，甚至打爛打碎身邊戰友的尸體，牙齦咬出血也不能還手，他們很多見過，只要還手，後續只會帶來大量戰機，造成部隊更多的傷亡。
可是一切都有轉折，在後續的志願軍部隊作戰中，鷹軍一個營在米軍十幾架空軍掩護進攻，投彈後進行超低空掃射。
一位基層志願軍副班長機槍手實在忍不住，拿起輕機槍射擊超低空飛行的米軍飛機，獨自一人靠著一挺輕機槍擊落一架f4u戰斗機。米戰機駕駛員跳傘被樹枝戳死）
作為1942年才開始進入部隊服役的新型戰機，在對日作戰期間，每擊落日軍11架才會被擊落一架的當代高性能飛機，抗美援朝時期作為現役戰機服役米軍，之後由于同噴氣式飛機差距拉大被淘汰。
這位副班長機槍手後續活下來，因為有違規卻打下飛機原因，逐漸上報，最終總結經驗。
輕武器是有能力打下來飛機的，沒有飛機和防空武器，手中武器也可以有條件防空。
沒過多久，又有一位志願軍戰士，靠著一把甦79步槍，再次打下來一架飛機。
後續就有了562團跟563團兩個團輕重武器防空，兩輪3小時內，擊落超低空飛行米軍戰機5架，擊傷13架的戰果，之後米軍飛機再也不敢放肆超低空掃射投彈飛行。
可如果有足夠的空軍防空力量，誰願意在缺少防空武器的時候，讓陸軍輕重武器去拿血肉去拼命。
就跟抗日戰爭時期，鬼子的豆丁坦克，但凡有防治手段，誰又願意背著炸藥包拿命炸。
不過志願軍的規定沒有通知到邊防團，那些屬于志願軍在江對面戰場軍規，邊防團可沒有這些限制。
張富貴嘴上罵著︰“一城，你眼神好，瞧瞧這狗日的是不是奔著咱們來了？”
“好像還真是，它在往下飛！”
瞧著飛機飛行方向，飛行高度降低，謝一城罵了一句︰“日他姥姥的！這不是奔著咱們來的，它奔著前面後勤運輸去的！”
眾人猛地想起來，前面不到一里地來地， 就有後勤運輸，是地方召集老百姓往這聚集物資，後續再向江對面運輸過江，江對面十來里地，就有一處物資存放點。
長白山周圍已經降溫降雪，可是江面還沒結冰，想要冰面上足夠行人需要等到12月份。
國家為了防備米軍襲擊鴨綠江大橋，已經開始多手準備，除了橋面運輸，還有如今水面運輸，等江面結冰就更簡單，從江面後勤運過江。
“他奶奶的米國鬼子，這是奔咱們來的！”
一行人握緊槍械，邁開大步飛奔。
飛機下降這麼明顯，肯定是準備低空飛行，如果是運輸點泄露，後續肯定是轟炸加機槍掃射，如果不知道，低空偵查的時候，那邊物資堆積人數眾多，大概率會被發現，也一樣跑不掉。
眾人只是兩條腿，跑的再快也趕不過正在降低高度飛行的飛機，只是跑了一半，已經能听到飛機破空聲，眾人咬著牙使出全身力氣也趕不上。
“趕不上，咱們直接干他娘的！”張富貴惱火說道。
“飛機太遠，這個距離打不到。”
“打不著也要打！前面地方好些都是鄉里鄉親的！”
“別吵！”
謝一城高喝一聲︰“飛機沒往這邊飛。”
隨著謝一城話音落下，頭頂飛機直接飛過，抬起飛行高度向上飛行。
“嚇老子一跳！還真以為這狗日的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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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幾百米的距離，眾人著急奔行，雪地中阻力大，差點沒跑岔氣。
“去前面，跟負責的同志說一聲，要注意隱蔽，米國鬼子飛機很猖狂，小心地面掃射。”
眾人松下緊繃心，慢下來步子，按照日常巡邊速度繼續。
這邊剛到地方，瞧著密密麻麻搬運東西的人，男女老少全都有，好些十來歲的丫頭小子也在幫忙運送東西。
剛剛的飛機並沒有讓他們害怕，該忙繼續忙。
沒等謝一城上前說話，耳邊突然听到空中再次傳來聲音。
“咋了？”
謝一城看著頭頂聲音傳來的方向，拿起槍上膛冷著臉︰“飛機又回來了！”
“往家飛吧？”
“不是！”
謝一城厲聲對著周圍人喝道︰“散開！手上東西全部就下散開！
“鬼子發現了！全都散開！”
現場很多人手上東西都沒放下，旁邊負責人看著謝一城著急模樣，順著目光看去也瞧見正在急速下降出現的黑點，轟鳴聲越發地明顯，緊急驅散老百姓。
可是已經來不及，這次的飛機下降速度比剛剛要快的多，飛行高度不斷降低，已經進入低飛高度依然不斷下降。
“走不掉！奔著咱們來的！機槍！機槍架好！”
“槍拿好對準，米國鬼子要低飛掃射！”
尖銳淒聲在四周回傳，巡邊眾人沒有任何退路。
“噠噠噠！”
隨著飛機進入超低空緩飛，頭微微向下傾斜著，子彈開始向下鋪灑，地面上被打出一個個小土坑，急速向著人群靠近，哭喊叫聲響徹山林。
“哦吼！”
一只黃毛猩猩在飛機上看著地面四散逃開的小人，高聲叫喊著，仿佛在看螞蟻四散，而他是隨意能踩死螞蟻的巨人。
隨著下方一聲槍響開始，謝一城一行人步槍輕機槍子彈向上射擊，攜帶槍支保護老百姓的人也跟著一起對空開槍。
二十多把步槍齊齊對準超低空掃射的戰機，子彈 里啪啦打在飛機上。
剛剛還在歡呼著的黃毛猩猩，感覺到飛機不停抖動，經驗告訴他飛機被子彈擊中，想要再次拉升，突然兩顆子彈打破擋風玻璃，其中一顆擊中他的眼眶深入腦髓，沒有多掙扎突然性死亡。
原本就在抖動的飛機，因為駕駛員被擊中要害，瞬間失去操控，垂直向下直直跌落，墜入長白山山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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