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野“嗯”了一聲，目光突然凝在前方——夜色深處，似乎有一團比周圍更濃的黑影，正靜靜懸浮在水天之間。
他猛地調亮探照燈，光柱直直射向那團黑影，卻像被什麼東西吞噬了似的，沒穿出三米就散了。
“你看那邊。”明野的聲音有些沉，寧萌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心髒猛地一縮。
那團黑霧比剛才更清晰了些，不是雲，也不是夜色，而是一團實實在在的、翻滾著的濃黑，邊緣像活物的觸須般伸縮不定，在風雨中紋絲不動，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憂慮，在這片被怪誕之物佔據的水域，如此反常的黑霧絕不會是什麼好兆頭。
“要不要繞開？”寧萌的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方向盤。
明野盯著黑霧看了半晌，緩緩搖頭︰“地圖上顯示，前面是唯一的通道。而且……你看它的範圍。”他抬手往前指了指，“這麼大的黑霧，繞是繞不開的。”
探照燈的光再次掃過，能隱約看出黑霧的輪廓比剛才大了一圈，像一張攤開的巨網，正慢慢向房車這邊籠罩過來。
“先靠近看看。”明野的聲音穩了穩，“保持警惕，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寧萌點點頭，輕輕踩下油門，房車繼續向前行駛。
水面上的風浪似乎大了些，車身開始輕微搖晃，探照燈的光柱在黑霧邊緣晃了晃，照出無數細小的黑色顆粒在其中翻滾，像是被攪動的墨汁。
越往前開，那團黑霧就越發龐大。
半小時後，它已經佔據了前方大半的視野，原本模糊的輪廓變得清晰。
那根本不是“一團”黑霧，而是一片橫跨整個水面的黑色屏障，從水面一直延伸到漆黑的天幕，上下邊緣都隱沒在夜色里，仿佛將天地從中劈開。
風突然變了向，帶著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車窗上的雨痕瞬間被凍出一層薄霜。
房車的引擎開始莫名地顫抖，像是在畏懼著什麼。
明野和寧萌屏住呼吸，看著那片遮天蔽日的黑霧越來越近，終于看清它的細節——黑霧里翻滾著無數扭曲的影子，像是被撕碎的靈魂在其中掙扎，偶爾有幾道慘白的光從黑霧深處閃過，又迅速熄滅。
當房車距離黑霧只有百米遠時，兩人終于感受到了那種令人窒息的渺小。
他們的房車在這片黑霧面前，就像螞蟻面對大象，微不足道。
黑霧的邊緣如同陡峭的懸崖，垂直地立在水面上，翻滾的黑色氣流中夾雜著細碎的、類似骨骼摩擦的聲響，听得人頭皮發麻。
探照燈的光柱撞在黑霧上，瞬間被吞噬得干干淨淨，連一絲反光都沒有。
奶酪嚇得鑽進寧萌懷里，丑寶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死死躲進儀表盤下方的縫隙里。
明野握緊了天魔戟，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寧萌的手心也沁出了冷汗，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發顫。
這片黑霧像一頭沉睡的巨獸，靜靜地匍匐在水面上，等待著闖入者自投羅網。
而他們的房車，正一步步駛向這頭巨獸的嘴邊。
房車在水面上行駛的每一秒，都像是被無形的手往黑霧里拽。
那團黑霧已經大到離譜，原本還能看出邊緣的輪廓，此刻徹底成了吞噬天地的巨獸。
上方的夜空被染成墨黑，連閃電都穿不透那厚重的雲層。
下方的河水更是不見一絲波光，整片水域都被籠罩在死寂的陰影里，房車探照燈的光柱射出去，沒走幾米就被黑霧吞得干干淨淨，仿佛從未存在過。
寧萌握著方向盤的手開始發顫，喉結滾動了好幾下才擠出聲音︰“明野，你看那霧……好像在動。”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黑霧的邊緣確實在緩緩翻涌，像一鍋煮沸的墨汁，每一次涌動都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明野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的溫度透過微涼的皮膚傳過去︰“你去副駕駛，我來開。”
他的聲音很穩，听不出太多情緒，卻讓寧萌莫名安心了些。
兩人交換座位時，奶酪從寧萌腿上跳下來，蹭了蹭明野的褲腳，又被丑寶啄著尾巴尖趕回副駕。
寧萌系安全帶的動作有些慢，眼角始終瞟著窗外的黑霧，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明野握住方向盤的瞬間，指腹觸到了寧萌留下的余溫。他深吸一口氣，鼻腔里滿是潮濕的雨氣和黑霧帶來的淡淡腥甜。
起初心里確實發緊——那黑霧太不正常了，翻涌的姿態里藏著說不出的詭異，連空氣都比剛才冷了好幾度。
但他看了眼身旁抿著唇的寧萌，又瞥了眼儀表盤上跳動的里程數，緊握方向盤的手慢慢放松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定的力道。
“別怕。”他側頭看了寧萌一眼，嘴角扯出個淺淡的弧度，“再怪的東西，咱們也不是沒遇見過。”
寧萌點點頭，沒說話，只是將探照燈的亮度調到最大。光柱依舊穿不透黑霧，卻讓房車前方的一小片水面泛起微弱的反光。
明野推動油門桿，房車沒有加速，只是保持著平穩的速度，像片葉子似的朝著黑霧駛去。
越往前，黑霧越濃，周圍的雨聲似乎都小了些，只剩下引擎的低鳴和水波拍打車身的輕響。
兩側的河岸早就沒了蹤影，整輛房車仿佛行駛在沒有邊界的虛空中，只有前方那片遮天蔽日的黑霧，像道無法繞開的牆，橫亙在視野盡頭。
黑霧的邊緣越來越近，能清晰看到那些翻涌的氣流里夾雜著細碎的灰黑色顆粒，像無數細小的蟲子在飛舞。
房車的前燈照在黑霧上，只映出一片混沌的陰影，連車頭的輪廓都開始變得模糊。
明野的眼神從最初的審視，慢慢變成了堅定。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將天魔戟往手邊挪了挪，金屬的冷硬觸感讓他心里更踏實了些。
“坐穩了。”他輕聲說，隨即穩住方向盤，帶著房車一點點扎進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霧里。
車身剛進入黑霧範圍，周圍的光線瞬間消失，連探照燈都成了擺設。
只有房車引擎的震動和兩人的呼吸聲，在這片死寂的黑暗里格外清晰。
明野盯著前方完全看不見的路面，憑借著多年的駕駛直覺，穩穩地操控著方向盤，朝著黑霧深處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