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野將油門桿推到底，融合後的房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底部的皮筏在水面犁開兩道深溝。
支流的灰黑色水面泛著油膩的光，暴雨砸在水面上，激起的水花連成白茫茫的霧靄，遠處的河岸早已縮成模糊的墨線。
房車的速度比陸地行駛時快了近兩倍，潮濕的風裹挾著雨水灌進駕駛室，吹得儀表盤上的羊皮地圖嘩嘩作響。
寧萌緊握著一旁的木質扶手，看著車頭劈開的水浪在兩側翻涌成雪白的泡沫。
灰黑色的河水不斷拍打著車身，發出沉悶的撞擊聲，皮筏底部的金屬支架在水流沖擊下微微震顫。
她轉頭看向明野，對方正盯著壓力表，蒸汽管道在頭頂發出低沉的嗡鳴，白色的水汽從排氣口噴涌而出，在暴雨中瞬間消散。
“左側有暗礁！”
明野突然喊道，接著猛地打方向盤，房車在水面劃出一道弧線，皮筏擦著水面下若隱若現的黑色礁石而過，激起的水花濺在車窗上，順著玻璃蜿蜒流下。
暴雨密得像一張水網，將整個世界籠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混沌中，只能隱約看到遠處起伏的浪頭，以及更遠處鉛灰色的天空。
行駛了大約一個小時，兩人交換了駕駛位。
寧萌坐在駕駛座上，感受著方向盤傳來的震動，以及皮筏在水中起伏的韻律。
明野則在一旁指點著，如何根據水流的顏色判斷深淺，如何利用蒸汽動力調整方向。
房車在他們的操控下，如同一條灰色的大魚，在寬闊的支流中靈活地穿梭。
“試試蒸汽過載技能？”
明野忽然提議，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寧萌點點頭，握緊了方向盤。
明野深吸一口氣，意念一動，直接發動了蒸汽過載技能。
剎那間，鍋爐里的火焰驟然暴漲，蒸汽管道發出不堪重負的嘶鳴，大量的白色水汽從車頂的排氣口噴涌而出，形成一道巨大的煙柱。
房車的速度瞬間提升了近一倍，皮筏在水面上幾乎是貼著水皮滑行，激起的水花高達數米，在車後形成一道長長的白色尾跡。
灰黑色的河水被急速行駛的房車拋在身後，兩岸的景物飛速倒退，變成模糊的色塊。
暴雨似乎也被這驚人的速度甩在了後面，只有風聲在耳邊呼嘯，以及蒸汽引擎發出的震耳欲聾的轟鳴。
寧萌看著眼前飛速掠過的水面，感受著車身的劇烈震動，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興奮。
明野則在一旁緊緊盯著各種儀表，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狀況。
房車在灰黑色的支流上疾馳，如同一個黑色的魅影，朝著未知的遠方沖去，在身後留下一道長長的白色水痕，以及被驚擾的、翻涌不止的灰色波浪。
蒸汽引擎的轟鳴震得儀表盤微微發顫，房車底部的皮筏如利刃般劈開灰黑色的水面，兩側翻涌的浪濤被急速甩向後方。
寧萌望著車窗外，最初還能看見河岸兩側嶙峋的峭壁，那些表面布滿苔蘚的岩石像沉默的巨人，此刻卻在飛速後退，逐漸縮成地平線上模糊的墨色輪廓。
暴雨裹挾著細密的雨絲，如珠簾般傾瀉而下，卻在房車驚人的速度下，被拉扯成斜斜的銀線，仿佛整個世界的雨都追趕不上他們疾馳的腳步。
隨著行駛，兩側的河岸愈發模糊，先是岸邊的枯樹成了晃動的黑影，接著連裸露的岩石也隱沒在雨霧之中。
灰白色的水霧從水面蒸騰而起，與漫天的雨幕交融，形成濃稠的屏障，將視線牢牢困住。
寧萌伸出手貼在車窗上，冰涼的玻璃傳來車身劇烈的震動，而窗外除了灰茫茫的水色與斜飛的雨絲，再無其他景物。
明野專注的側臉被儀表盤的藍光映照著，他時不時瞥向壓力閥，蒸汽從排氣口噴涌而出，在空中凝成厚重的白霧，又瞬間被狂風卷走。
不知過了多久，奶酪原本興奮的吠叫漸漸轉為低低的嗚咽，它趴在座椅下，隨著車身的顛簸不安地扭動。
丑寶收攏翅膀，將頭埋進羽毛里，不再像出發時那般躁動。
寧萌的手指因長時間緊握扶手而發酸，耳朵也被引擎的轟鳴聲震得發疼，她轉頭看向明野，發現他的肩膀早已僵硬，發絲被汗水和雨水浸濕，貼在蒼白的額頭上。
當房車徹底駛入支流中央，兩側的河岸已完全消失不見。
四周只剩下茫茫無際的水面，灰黑色的波浪一個接著一個，在探照燈的照射下泛著冷硬的光澤，卻又迅速沒入黑暗。
雨還在下，細密的雨絲落在水面上，激起無數細小的漣漪，又很快被後續的波浪撫平。
世界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除了引擎聲，只剩下雨點擊打車頂和水面的細碎聲響，仿佛整個天地間，只剩下他們這一輛孤獨行駛的房車。
直到兩人的手臂都有了幾分酸痛，雙腿也因長時間保持姿勢而發麻，明野才緩緩拉下蒸汽閥門。
房車發出一聲悠長的汽笛，如同疲憊的巨獸在嘆息，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皮筏在水面滑行一段距離後，終于停住，四周的水面泛起一圈圈擴散的波紋。
此時，夜幕早已深沉如墨，濃重的黑暗將他們團團圍住，唯有房車頂端的探照燈刺破黑暗，在前方的水面上投下一大片慘白的光暈。
光暈里，雨點清晰可見，而光暈外，是深不見底的漆黑，與翻涌著的灰黑色波浪，仿佛這片水域，是他們在無邊宇宙中唯一的孤島。
寧萌將臉頰貼在冰涼的車窗玻璃上，呼出的白霧在玻璃上暈開一小片朦朧。
暴雨依舊在車頂上敲打出雜亂的節奏，卻無法穿透這輛鋼鐵房車的庇護。
車外，探照燈的光束刺破濃稠的夜色，在灰黑色的水面上切割出一方慘白的舞台，雨點墜入光圈時，像是無數銀亮的碎鑽在半空炸開，轉瞬又消失在翻涌的浪濤里。
雲層厚重得仿佛能壓碎水面，卻在雲縫間漏出一絲微弱的月光。
那抹蒼白的月色與探照燈的冷光交織，將波浪的輪廓鍍上雙重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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