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象歸期已定，李承乾心情好了不少，亂入平行世界的糟心都覺得好了不少。
十一月初二，長安第一場雪落下，李象回來了。
李象先去太極宮拜見皇帝，李世民注視著坐下給他行禮的孫兒，生人勿近的氣質更濃了，明明小李治兩歲，看著比李治老成了，對比下來，還是李覺更好玩兒。
禮畢，李世民正要賜坐，就見張阿難在殿外拱手拜下︰“陛下，太子殿下與雍王殿外求見。”
“傳！”李世民示意李象落座，笑著看向殿門外︰“你這個父親可是寶貝你。”
若非出城相迎扎眼，容易給李象招災，李承乾絕對會出城接李象。
“阿翁生育父親，自然知道兒女都是父母掌中寶。”
小崽子奉承了他一把，意思是承乾也是他的掌中寶，李世民听得嘴角上揚。
父親進殿，李象起身侍立，待父親與次弟向皇祖見過禮數，他這才向父親見禮。
李覺有記憶第一次見到兄長，兄長面相上同父親極其相似，就是沒有父親那麼讓人想親近。
“阿兄，你好嚴肅啊！”
李承乾輕笑，理科男，生人勿近的氣質，名不虛傳。
李象語塞，問題是沒什麼值得發笑的事情，他突然開懷大笑，怎麼看都像是有病。
本想說“阿翁天威，不敢造次”之類的，把鍋甩給皇祖，可這話一出，只怕會讓人覺得他暗諷李覺不知禮儀。
最後，李象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來︰“看到穆穆了，我就不嚴肅了。”
李世民笑容僵了一瞬，兔崽子生的小兔崽子，踫巧還都是屬兔的，就會給他扣帽子。
“象兒，你的意思是，我嚇的你不敢笑？”
李象道︰“哪有，臣這不就笑了？阿翁，您可冤死孫兒了。”
李承乾下場和稀泥︰“象兒，去錢塘這一年，黑了不少。”
李象道︰“父親，海邊兒太陽厲害的很，天天在外頭，可不得曬黑了？”
李世民道︰“你在錢塘，幫助當地老百姓改造漁船，修建橋梁，連你師傅李淳風都上疏，說你在算學上天賦異稟。你父親替你建了宅邸，改日咱們一起去看看。”
“阿兄你好厲害，等我長大了也要學算學。”
李世民臉色一變，李象學就學了，李覺怎麼可以學？
“穆穆，我是學不會文字，才學的算術。你給我寫的信，說阿耶教你的聖賢之書，你念兩遍就可以默記在心。阿兄退而求其次，是力不能足，不得已而為之。你不一樣，不能同阿兄一樣，明白嗎？”
李覺道︰“道理我都懂，我就是喜歡阿兄，所以阿兄喜歡算學，我也喜歡算學。”
李象笑著道︰“我也喜歡穆穆，不過，我的學問並不好，之前在弘文館，阿翁查功課，打手板子的幾乎次次都有我。”
李承乾心下愧然，李象的天分並不低，只是他的長時間忽視，讓李象的性格內向有壓抑，他在朝廷上失利，作用在李象身上，弘文館負責授課的博士對李象敷衍。
李覺驚恐的看向皇祖，似乎不太相信皇祖會打人︰“阿翁，過了年我也要念書，做學問，你會打我手板子嗎？”
李世民否認三連，不過轉念一想，他對李覺寄予厚望，可不能過于慈愛，慣壞了孫兒怎麼辦？
“你好好的念書，做好學問，自然不會挨打。若是貪玩兒懈怠，難道不該打？”
李覺躲到父親身後，嘴上嘟囔︰“阿翁好凶，我不要阿翁查功課，我要阿耶查。”
“沒門兒，我要查你的功課，你阿耶救不了你。他要是敢縱容你，我連他一起抽。”
李覺眨巴著大眼楮，送去了萌波攻擊，瞬間融化了李世民的冰山臉，小家伙順勢上前，一頭窩在祖父懷里。
一路顛簸，李象兩腿困的發酸，上下眼皮子打架，向皇祖拱手︰“阿翁，孫兒坐了一路的馬車，實在困乏，先行告退，想要回去歇息了。”
“舟車勞頓，實在折騰人，早些回去歇著吧！”
李象告別兩位尊長，哄完幼弟，退出殿外。他現在就一個想法，回東宮拜見嫡母之後，回寢殿好好睡一覺。
李承乾目送兒子出殿門，也向皇帝辭行去尚書省處理機要，李世民大手一揮，給了一個“滾”字。
“阿翁，阿耶他很喜歡阿兄。”
李世民頓了一頓，李象回來，承乾的精力被分開，李覺不開心了。
“穆穆，你阿兄他越不過你，他要有欺負你的心思，阿翁第一個收拾他。”
李覺不解的看著祖父︰“阿兄能得阿耶喜歡。肯定不會欺負我。”
李世民嘆了口氣，這孩子太小了，不知道皇家險惡。
“穆穆，你現在不懂，將來就明白了。”
李覺道︰“我明白阿翁的意思，弟弟們出生的時候，我怕阿耶不喜歡我了。我很想阿耶就我一個兒子，可《易經》有言︰日中則昃，月盈則食，天地盈虛，與時消息。天地日月，都要有虧損盈虛，我只是人，不圓滿也是正常的。
後來我想明白了，阿耶疼愛阿兄和弟弟，也可以同時疼愛我，只要阿兄個弟弟們不欺負我，我就喜歡阿兄和弟弟們，我們都好好的，阿耶就會開心。阿翁，我希望阿耶開心，每天都開心。”
李世民一把抱住李覺，簡直是來報恩得孩子啊！
想想自己那三個，個個都是來討債得。
“你晉陽姑姑幼時，同你一般聰慧。”
看到晉陽，李世民時常在想，晉陽要是個兒子多好，可有時他又慶幸，晉陽得虧是個女兒，女兒與世無爭，讓他少操心。
“阿翁，你抱的好緊，我都喘不過氣了。”
李世民慌忙松開李覺，笑道︰“阿翁就是太開心了，太喜歡我們穆穆了。”
“阿翁，我開蒙之後，你真的會拿戒尺揍我嗎？”
李世民抱著孫兒在膝頭︰“怎麼會？阿翁最愛孫兒，怎麼會舍得打你？”
“我听說阿翁打阿兄可厲害了，有一次打板子，阿兄昏過去好久。萬一我學不會功課，阿翁你也會這麼打我嗎？”
李世民笑容僵住，誤會，那是個誤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