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九塵都往那邊遁了十幾公里了，還能听見遠處傳來的廝殺聲 —— 魔傀的嘶吼、鐵劍婆婆的怒喝、幻千柔驚惶的尖叫混在一起，成了最好的掩護。
“長老，往這邊走。”
臨怨邪突然停下腳步，指著左側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岔路︰“剛才追蹤時，我發現這條岔路有靈氣波動。”
封九塵點頭。
臨怨邪打架不太行，但隱匿術和追蹤術在神樂宗無人能及，他的判斷向來可靠。
三人鑽進岔路，通道狹窄到只能側著身子前行，洞壁上長滿了濕滑的苔蘚，時不時有冰冷的水滴落在脖頸上。
虎一體型龐大，只能用爪子扒著石壁，一點點往前挪，金色的豎瞳在黑暗中閃著微光。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突然透出微光。
“到了。”
臨怨邪低喝一聲，率先擠了出去。
封九塵緊隨其後，剛探出身子就被眼前的景象驚了一下 —— 這竟是一處廢棄的演武場。
演武場約莫數十丈見方，地面鋪著青石板，卻已被歲月侵蝕得坑坑窪窪，半數石板碎裂翻起，露出底下黑褐色的泥土。
場邊立著數十個木樁，木樁上布滿劍痕刀印，卻早已被魔氣侵蝕得發黑，隱約能看到殘留的靈力波動，顯然是蓮花宗外門弟子練功用的。
最引人注目的是場中央的高台，台上擺著一張石桌，桌案上刻著 “外門積分榜” 五個大字。
旁邊還散落著幾枚生銹的令牌，令牌上刻著 “蓮花宗外門” 的字樣。
“這里應該是外門弟子兌換資源的地方。”
封九塵走到石桌前，拿起一枚令牌掂量了一下︰“可惜早就空了。”
令牌背面刻著 “五十積分” 的字樣，卻感受不到絲毫靈氣，顯然里面的資源早已被取走。
石桌的抽屜空蕩蕩的，連一片玉簡都沒留下，只有一層厚厚的灰塵。
臨怨邪在演武場邊緣搜索了一圈，回來時搖了搖頭︰“長老，周圍的木屋都被翻爛了，像是被人刻意搜刮過，別說丹藥和法器，連塊完整的石板都沒找到。”
封九塵並不意外。
蓮花宗覆滅這麼久，外門這種地方肯定早就被後來的探險者光顧過，能留下聚靈陣那種機緣，已經是運氣。
他走到一根木樁前，伸手按在上面 —— 木樁上的劍痕很深，能看出當年使用這根木樁的弟子劍法剛猛，可惜被魔氣侵蝕後，連一絲劍意都沒留下。
“吼 ——！”
虎一突然對著演武場東側低吼起來，金色的瞳孔死死盯著那邊的密林。
封九塵和臨怨邪立刻警惕起來。
片刻後，密林里傳來 “沙沙” 聲，幾只青灰色的身影走了出來，是魔傀。
但這些魔傀比之前見到的更弱，氣息只有金丹中期，行動也格外遲緩，顯然是被魔氣侵蝕得太久，肉身已經開始腐朽。
“正好試試手。” 封九塵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突破到金丹後期後，他還沒正經打過一架，正好用這些魔傀練練手，熟悉新的力量。
他沒有動用菜刀，只是運轉《九天玄體戰決》，赤手空拳地沖了上去。
為首的魔傀嘶吼著撲來，尖利的爪子抓向他的面門。封九塵側身躲過，同時一拳砸在魔傀的胸口 ——“砰” 的一聲悶響，魔傀的胸骨竟被砸得凹陷下去，踉蹌著後退兩步。
“果然強太多了。” 封九塵心中一喜。
之前面對金丹後期魔傀，他必須動用菜刀才能斬殺，現在僅憑肉身力量，就能正面硬撼魔傀。
他不給魔傀反應的機會，欺身而上，手肘擊中魔傀的咽喉，膝蓋頂住它的胸口，猛地發力 ——“ 嚓” 一聲，魔傀的脖頸被硬生生折斷，青灰色的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雖然腦袋和身體分家了還能在地上磨蹭，但因為身體失去眼楮，腦袋失去身體，就算再怎麼跳，也已經徹底沒了威脅。
其余幾只魔傀見狀，嘶吼著圍攻上來。
封九塵身形如鬼魅，在魔傀之間穿梭，拳頭、手肘、膝蓋都成了武器，每一次踫撞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聲響。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五只魔傀就被他全部砸爛頭顱，徹底失去了動靜。
“長老又變得更強了……” 臨怨邪看得目瞪口呆。
他知道封九塵很強，卻沒想到突破到金丹後期後，竟強到了這種地步。
封九塵甩了甩手上的黑血，眉頭卻沒松開。
這些魔傀太弱了，殺起來根本沒什麼壓力，更別說從中獲得什麼機緣。
他看向密林深處︰“那邊應該還有外門的建築，去看看。”
三人深入密林，沿途又遇到幾波魔傀，都被封九塵和臨怨邪聯手清理了。
虎一則負責警戒，時不時對著某個方向低吼一聲，提醒他們避開更強的魔傀氣息。
他們先後找到了外門的膳堂、藥圃和弟子寮。
膳堂早已被翻得亂七八糟，陶碗陶罐碎了一地，灶台里的灰燼積了厚厚一層，別說靈米靈肉，連塊能吃的干糧都沒剩下。
封九塵在灶台底下翻了半天，只找到一枚生銹的鐵勺，被他隨手扔給了虎一。
藥圃更是慘不忍睹。
原本應該種植靈藥的田壟里，只長著幾株散發著魔氣的毒草，土壤都變成了黑褐色，用靈力探查，連一絲靈藥的根須都沒留下。
臨怨邪扒開最里面的田壟，找到一個破碎的玉盒，盒子里的靈藥早就腐爛成泥，只留下一點淡淡的藥香。
弟子寮是一排排低矮的木屋，多數已經坍塌。
封九塵在一間相對完整的木屋里找到了一張床板，床底下壓著一本泛黃的功法玉簡，注入靈力一看，竟是本最基礎的《引氣訣》，連煉氣期修士都懶得修煉。
“這外門…… 是被搜刮得連耗子都不願來了嗎？” 封九塵靠在門框上，揉了揉眉心。
他本以為，蓮花宗作為曾經的大宗門，外門至少能留下些基礎資源，比如低階靈石、普通法器，甚至是一些殘缺的術法玉簡。
可現在看來，別說資源，連點有價值的線索都沒找到。
“長老，你看那邊。” 臨怨邪突然指向遠處的山坡。
那里有一座石塔，約莫十丈高，塔身刻滿了蓮花紋路，塔頂卻缺了一角，像是被人硬生生轟掉的。
塔周圍的地面很干淨，沒有魔傀的蹤跡，反而有淡淡的禁制波動。
“是外門的藏經閣？” 封九塵眼楮一亮，立刻帶著兩人趕了過去。
石塔的大門緊閉著，門上刻著一道簡單的禁制，散發著微弱的靈光。
封九塵試著用靈力破解，指尖剛觸踫到禁制，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彈了回來。
“這禁制…… 是蓮花宗弟子的神魂印記才能解開。”
臨怨邪研究了片刻，搖了搖頭︰“強行破解的話，可能會觸發自毀陣法。”
封九塵皺眉。
他能感覺到，塔里面確實有靈力波動，雖然很微弱，但至少證明里面有東西。
可進不去，再珍貴的東西也沒用。
就在這時，虎一突然對著塔頂低吼起來，金色的瞳孔里映出一個黑影。
封九塵抬頭一看，只見塔頂缺角的地方，竟站著一只魔傀。
那魔傀穿著蓮花宗外門執事的服飾，氣息達到了元嬰初期，手里還握著一柄銅劍，正用腐爛的眼球死死盯著他們。
“這魔傀…… 一直在守著藏經閣？” 封九塵心中一動。
守著藏經閣的魔傀，總該有點不一樣吧？
他當即祭出九柄菜刀，靈力灌注下，刀身亮起青光︰“臨怨邪，掩護我！”
“是！”
臨怨邪立刻射出數枚淬毒的骨針，干擾魔傀的視線。
封九塵則展開幻影雙翼，身形如箭般沖向塔頂。
那外門執事魔傀嘶吼一聲，揮舞著銅劍迎了上來。
銅劍上縈繞著魔氣，帶著元嬰初期的威壓，卻比之前遇到的天幻帝國元嬰初期弱了不少。
“疾風斬?哈撒給！”
三柄菜刀化作青光，精準地斬向魔傀的手腕。
魔傀的反應很慢，銅劍剛抬起一半，手腕就被菜刀劈中 ——“鐺” 的一聲，雖然沒斬斷，卻被震得歪向一邊。
封九塵趁機靠近，左手抓住魔傀的肩膀，右手成拳，凝聚起金丹後期的靈力，狠狠砸在它的頭顱上！
“砰！”
魔傀的頭顱被砸得粉碎，青灰色的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銅劍 “ 當” 一聲掉在塔頂，滾到了封九塵腳邊。
封九塵撿起銅劍看了看，劍身上的魔氣很重，材質也只是普通的凡鐵，頂多算個劣質法器，還不如他的菜刀順手。
他在魔傀的尸體上摸了半天，只找到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著 “外門執事” 四個字，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看來只是只守塔的傀儡，沒什麼特別的。”
封九塵嘆了口氣，將令牌扔給了臨怨邪。
他站在塔頂，俯瞰著整個外門。
演武場、膳堂、藥圃、弟子寮…… 所有建築都籠罩在一片死寂中，連風都帶著衰敗的氣息。
靈力探查掃過整個外門，能感應到的只有零星的魔傀氣息，以及幾處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計的靈氣點 —— 那是之前被他吸干靈氣的聚靈陣，和藏經閣里那點摸不著的波動。
“真的…… 干干淨淨了。” 封九塵低聲道。
外門的資源，已經徹底枯竭了。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廝殺聲，還夾雜著鐵劍婆婆的怒喝︰“快！封九塵那個小畜生肯定還在附近！”
是天幻帝國和北域劍宗的人！他們竟然擺脫了魔傀的糾纏，追過來了！
封九塵眼神一凜，立刻帶著臨怨邪和虎一從塔頂跳了下來，朝著內門的方向疾奔。
身後的腳步聲和靈力波動越來越近，顯然追兵已經發現了他們。
封九塵回頭看了一眼外門的方向，那里的石塔在夕陽下投下長長的影子，像一個沉默的墓碑。
外門已經沒有任何價值了。
繼續留在這里，不僅得不到任何提升，還會被追兵和魔傀兩面夾擊，純粹是浪費時間。
“加快速度！”
封九塵低喝一聲，展開幻影雙翼，左手提著臨怨邪脖領子，右手抓住虎一的耳朵，一個閃現就消失無蹤。
正是平時騎虎，關鍵時刻還得虎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