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漸深，司隸。
京兆尹，西渭橋上，漢室中軍嚴陣以待。
“報，啟稟大將軍，我方後軍遭賊軍擊破，夏侯將軍正在收攏兵馬，向中軍靠攏！”
“報，啟稟大將軍，我方前軍已擊潰細柳聚賊軍！”
兩道戰報接踵而至。
段煨眉頭緊蹙，陷入兩難之境。
“忠明將軍！”
太尉周忠神色凝重，道︰“如今吾等後軍失利，恐難持久，前軍既已擊潰細柳聚賊軍，吾等不若引兵前往細柳聚，于細柳聚結成攻守之勢！”
“如此，即便在危急關頭，我等亦可護陛下突圍，前往武功！”
在周忠看來。
細柳聚就在不遠，且其東西數十里，皆為平坦之地，他們到了那里，也能更好的同西涼賊軍交戰。
“太尉所言恐有不妥！”
段煨面色沉重，搖頭道︰“眼下月黑風高，西渭橋被戰火籠罩，我等中軍立于橋上，尚能勉強維持陣勢。”
“此時中軍若動！”
“勢必引發軍心不穩，恐怕難以支撐到我等抵達細柳聚，後軍必將潰敗！”
細柳聚。
因周亞夫的細柳營而得名。
地處咸陽西南，渭河北岸，數百年下來，一直是長安城外最大的商貿集散地，其繁榮于匈奴兵圍長安之後。
此地距此，亦不過三里左右。
然而，當下的天時。
以及後軍的狀況，使段煨不敢輕舉妄動，莫說是三里行程，即便只有一里，他們的中軍一動，那也會牽一發而動全身。
屆時，他們的後軍必然崩盤。
“忠明將軍！”
孔融滿臉擔憂的看向段煨，問道︰“那此刻我等該如何是好，夏侯將軍的後軍陣勢已破，恐難支撐幾許時日啊！”
他孔融萬萬沒有想到。
自己來到長安後，竟會遭遇遷都這等大事，早知道是這種情況，他又何苦來哉。
細柳聚所在。
三千西涼軍鐵騎枕戈待旦。
“報！”
一名西涼將士策馬而來，抱拳道︰“張繡將軍，前軍撤回之後，賊軍並無追擊之意，而是繼續對平陵、杜郵的我軍進行攻伐！”
“再探！”
張繡聞言沉聲道︰“文和先生說過，賊軍必至此地，只要賊軍有此動向，即刻傳回不得有誤！”
“諾！”
西涼軍將士恭敬抱拳大喝，旋即打馬朝西渭橋方向而行。
臨近子時之際。
“清君側，誅國賊！”
西涼軍對著全面收縮的漢方後軍，進行猛烈的攻伐。
“殺！殺！殺！”
夏侯淵艱難的維持著局面，然每時每刻都有將士喪命于敵手，他們難有還手之力。
“報！”
一名將士迅速來到漢室中軍，恭敬抱拳道︰“啟稟大將軍，前方曹仁將軍已擊退平陵、杜郵兩路賊軍，是否前往細柳聚，請大將軍定奪！”
“……”
段煨聞言眉頭緊皺，抬眼看向夜空中慘白的皓月，心中愈發沉重。
他們現在的情況是。
前軍擊退了敵軍。
看似已經打開了前路。
然而，他們的中軍被堵在了橋上，後軍已無多少抵抗之力。
若是前往細柳聚。
他們看似能收攏不少兵力，亦能勉強結成攻守之勢，但細柳聚的地勢，不但對他們有利，對西涼軍亦同樣有利。
哪怕他們去了細柳聚。
依舊唯有同西涼軍血戰一途。
可要是不去，西涼軍就會對他們的後軍，進行持續放血。
前軍雖說擊退的西涼軍。
但他們所處的位置，讓他們的前軍，無法調頭對後軍進行回援。
“陛下！”
段煨將目光收回，神色凝重，向著乘輿內的劉協拱手道︰“現今曹仁將軍已然擊退賊軍，後軍亦漸顯疲態，為今之計，吾等唯有前往細柳聚一途。”
“然！”
“細柳聚地勢平坦開闊，于敵我皆有利弊，末將唯恐中賊人之計，實難定奪，還望陛下聖裁！”
遇事不決找天子。
總是不會有錯。
段煨表示，如今的他們，只有前往細柳聚一途，別無他法，但去細柳聚極可能會有凶險，這個決定他不敢下，這個鍋他也背不動。
“賊人之計？”
劉協聞言心中一突，看向段煨道︰“段卿的意思是，前軍的戰事依舊沒有結束，那細柳聚所在，還會有逆臣的兵馬？”
他對軍略啥的。
自是沒有太多了解，還以為前軍退敵以後，他們的前方就不會再出現敵人。
“極有可能！”
段煨看向劉協鄭重頷首。
“段卿！”
劉協蹙眉道︰“那吾等若留在此地，又會如何？”
“若留在此地，後軍必潰！”
段煨出言道︰“屆時，吾等亦毫無勝算！”
“既如此，段卿便下令吧！”
劉協聞言緩緩點頭，神色凝重道︰“讓大軍發往細柳聚！”
“諾！”
段煨恭敬領命，旋即下令道︰“傳令曹仁將軍，中軍即將通行，命其與平陵、杜郵官道設防，以護中軍，以攔截後方賊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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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
傳令將士恭敬應是。
翌日丑時。
在曹仁做好防御以後，中軍在前軍的護衛下，緩緩離開西渭橋，朝著細柳聚而行。
“殺啊！救回天子，莫要讓賊軍跑了！”
“清君側，誅國賊！”
在漢室後軍的屁股後面，西涼軍見前方的敵軍在跑路，當即士氣大振的追了上去。
“先生當真是神機妙算！”
王方面帶振奮之色，朝賈詡道︰“正如先生所料，想來那漢室賊軍，此際定是去了細柳聚！”
“將軍過譽了！”
賈詡聞言緩緩搖頭，面色凝重道︰“此非是神機妙算，而是那賊軍沒得選，接下來的戰事，才是重中之重，將軍也該出手了！”
“哈哈，先生放心便是！”
王方朗笑抱拳道︰“在下此番以逸待勞，必能將賊軍擊潰，迎回聖駕，否則提頭來見！”
“將士們！”
說完，王方策馬高呼道︰“且隨本將迎天子，誅國賊！”
“迎天子，誅國賊！！”
其麾下五千將士緊隨其後，紛紛齊聲高喝。
另外一邊。
張繡在收到匯報以後，當即率領著鐵騎朝西渭橋席卷而去。
“轟隆隆！！”
呈沖鋒之勢鐵騎，猶如洶涌的波濤一般，傳出的動靜自然不小，段煨等人察覺到動靜後，紛紛面色狂變。
“列陣迎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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