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瘋狗。”他冷哼一聲，語氣里滿是不屑與煩躁，
“為了傳遞一個信號，就把自己炸成漫天碎肉，‘滅罪世’招收成員的標準還真是別具一格。”
楊子龍沒有說話，他的目光越過這片狼藉，落在了角落里一張被掀翻的厚實木桌下。
那里，一個蒼老的身影正蜷縮著，瑟瑟發抖。
是那個茶樓的老板。
他邁步走了過去，腳下的碎瓷片發出“ 嚓”的聲響。
“喂，你還有閑心管這個？”龍傲天有些不耐煩地跟了上來，
“此地不宜久留，條子和的清道夫馬上就到，我們得走了。”
楊子龍沒理他，徑直走到那張翻倒的木桌前，蹲下身，輕輕扶起桌子的一角。
“老人家，沒事了。”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與剛才那股幾乎要焚盡一切的殺意判若兩人。
老者抬起頭，渾濁的眼楮里滿是驚恐，看到楊子龍後，他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楊子龍伸出一只手，指尖亮起一團溫和的、米粒大小的白色光芒，他將這光芒輕輕點在老者的眉心。
光芒一閃而逝，老者劇烈顫抖的身體漸漸平復下來，眼神里的驚恐也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
楊子龍抹去了他這段恐怖的記憶。
做完這一切，他站起身，從口袋里摸出一疊厚厚的現金，塞進了老者身旁的錢箱里，足夠他重建這家茶樓，再安穩度過余生。
“你還真是個聖人。”
龍傲天在旁邊看得直撇嘴，雙臂抱在胸前，一臉“我搞不懂你”的表情，
“浪費能量去安撫一個凡人，還給他留錢？子龍，你是不是忘了我們是來干什麼的？”
“他只是個想安穩過日子的普通人，不該被卷進來。”
楊子龍平靜地回應，轉身向外走去，“走吧。”
龍傲天看著他的背影，嗤笑一聲，卻也跟了上去。
他雖然覺得楊子龍多此一舉，但不知為何，心里卻並不反感。
或許，這正是楊子龍能凝聚起一支隊伍，而他龍傲天身後只有追隨者的原因。
兩人一前一後，迅速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
就在他們身影消失在街角的下一秒，數道無聲無息的黑影從天而降，開始處理現場，動作專業而高效，仿佛這樣的場景已經處理過千百遍。
……
根據從那莫西干男人嘴里撬出的信息，兩人來到了一棟位于市中心繁華地段的寫字樓前。
“‘湘水國際’，三十二樓，‘紅葉資本’。”
龍傲天仰頭看著這棟流光溢彩的摩天大樓，念出了地址，表情有些古怪，
“搞了半天，那個女人的大本營是個搞金融投資的？”
這地方和他想象中那種戒備森嚴、充滿肅殺之氣的秘密基地，簡直是兩個極端。
這里人來人往，全是西裝革履的都市精英，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自信而忙碌的神情。
“越是顯眼的地方，往往越安全。”
楊子龍的表情依舊平靜，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率先走進了金碧輝煌的大堂。
龍傲天聳了聳肩，跟了進去。
他那一頭張揚的赤紅色長發和兩人身上那股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氣質，立刻引來了不少側目。
但前台那位妝容精致的接待小姐卻仿佛沒看見一樣，臉上依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
當兩人走到電梯前時，一部專屬電梯的門“叮”的一聲，悄然打開。
里面空無一人，只有一個向上的按鈕亮著。
“看來是專門等我們的。”龍傲天挑了挑眉，率先走了進去。
電梯平穩而快速地向上攀升，沒有在任何樓層停留。
當電梯門再次打開時，眼前的景象讓一向自視甚高的龍傲天都微微一怔。
這里是整棟大樓的頂層，一個被完全打通的巨大空間。
沒有格子間，沒有辦公桌，只有簡約到極致的黑白灰三色裝飾。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仿佛踩在雲端。
整個空間里，只有最中央的位置，擺放著一張由整塊黑曜石打磨而成的巨大辦公桌。
一個女人，正背對著他們，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的萬家燈火。
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暗紅色西裝，黑色的長卷發隨意地披在肩上，身形修長而挺拔，僅僅是一個背影，就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那是一種源于生命層次的絕對壓制，無聲無息，卻又無處不在。
龍傲天感覺自己引以為傲的龍威，在這個女人面前，就像是溪流撞上了大海，連一絲波瀾都無法掀起。
他體內的真龍之力甚至本能地收斂起來，進入了防御狀態。
這個女人……強得離譜！
楊子龍的感受同樣深刻，他體內的三元能量在這一刻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平衡，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對抗那股無形的壓力。
女人緩緩轉過身。
她的面容冷艷，丹鳳眼眼尾微挑，飽滿的紅唇勾著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
她的眼神很平靜，卻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能將人的靈魂都吸進去。
她就是紅姐，甦夜凜。
她的目光先是在龍傲天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仿佛在審視一件還算不錯的工具，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評判。
“擎天學院這一屆的十杰之首，龍傲天。”她的聲音清冷，卻又帶著一絲奇特的磁性，
“龍家的血脈還算純正，勉強夠用。”
“你！”
龍傲天何曾受過這種評價，當即就要發作，可話到嘴邊，卻又被那股無形的壓力硬生生壓了回去，臉色漲得通紅。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他所有的驕傲都顯得有些可笑。
甦夜凜沒再理他，目光轉向了旁邊的楊子龍。
當她的視線落在楊子龍身上時，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里，第一次泛起了一絲真正的、可以稱之為“興趣”的波瀾。
她上下打量著楊子龍，像是在欣賞一件出乎意料的藝術品。
龍傲天也注意到了這絲變化，心中頓時升起一股莫名的不爽。
終于，甦夜凜紅唇輕啟，說出了一句讓楊子龍和龍傲天同時愣住的話。
“好久不見，小弟弟。”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
“上次見到你的時候，你還是個特級。沒想到一轉眼，都已經是八階聖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