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李明遠的話，楊明宇眼神微眯，目光如炬直直投向對方。這算變相拒絕？剛燃起的醫改熱情似被兜頭潑了盆冷水，可他豈會輕易放棄。
“李局長，流程我懂，但事情不能等。醫改關乎全縣百姓福祉，早一天推進，百姓就能早一天受益。”楊明宇語氣沉穩，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楊明宇不傻。
一旦上了政府會，有可能吹了。
要是有一個人反對，所有副縣長都會反對。
到時候不但他的政策不能實施，面子也丟光了。
政府會都過不了，別說常委會了。
除非他繞過政府會，直接上常委會，那等于自取其辱。
他又不傻。
既然如此，只能拿權勢壓人了。
壓李明遠，他不信一個局長，敢跟他硬剛。
一旦實施了，就算到時候張揚再想不同意，也只能認了，除非跟他矛盾公開化，張揚沒有那麼蠢。
李明遠心里叫苦不迭，他何嘗不明白醫改意義重大，可現實難題擺在眼前。
一個億資金投入，後續效果未知，萬一打了水漂，自己這財政局長位置怕是要坐不穩。
再說了，這麼大資金調動，書記不點頭，他可能簽字嗎？
嫌自己命長啊。
“縣長，我理解您急切心情，可這資金量太大，萬一中間出點差錯，咱們都擔待不起。”李明遠硬著頭皮，試圖再勸勸。
反正他不會輕易就範，李明遠沒有那麼傻。
楊明宇也不會妥協︰“李局長，咱們雲棲縣如今財政狀況良好，有能力做這件大事。而且，醫改成功，能提升全縣整體形象，吸引更多投資，從長遠看，對財政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無論是軟是硬，楊明宇都要達到自己的目的。
“縣長，話雖如此，可醫生招聘、設備更新這些事，操作起來困難重重。那些大醫院專家，會願意來咱們這小縣城嗎？基層醫生待遇提高後，能不能留住人才也是問題。”
楊明宇走到李明遠面前，拍了拍他肩膀︰“老李，困難肯定有，但咱們不能被困難嚇倒。
專家方面，咱們可以開優厚條件，比如高額坐診費、提供舒適住宿等。
基層醫生，除了提高待遇，還要給他們提供晉升機會，讓他們看到在基層同樣有發展前景。”
“靠。”李明遠心里暗罵一聲，感覺腦袋都要炸了。
楊明宇那一番看似誠懇又帶著不容置疑的話，在他听來就像一場危險的賭局，而自己極有可能成為那個輸得傾家蕩產的倒霉蛋。
一個億的資金調動啊，這可不是小孩子過家家，鬧著玩的。
一旦出了問題，自己這財政局長的烏紗帽不保不說，搞不好還得吃牢飯。
想到這兒，李明遠的後背不禁冒出一層冷汗。
以他對張書記的了解，知道這事兒了肯定不會放過他。
這點是必然。
“縣長，不是我不支持您工作。”李明遠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听起來平和又堅定︰“可這不上政府會，我實在不敢簽字。
涉及這麼大筆資金，書記那邊要是知道了，我這小身板可扛不住。”
楊明宇眉頭微微一皺，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老李，咱們都是為了雲棲縣的發展，醫改這事刻不容緩，政府會的流程太繁瑣，會耽誤事兒。”
李明遠苦笑著搖搖頭︰“縣長，流程繁瑣有流程繁瑣的道理，這是為了確保每一筆資金都用得合理、用得安全。
一個億啊，不是小數目，萬一中間出了什麼岔子，咱們誰也擔待不起。”
楊明宇沉默片刻，目光緊緊盯著李明遠︰“老李，你是不是覺得我會在這資金上動手腳？”
李明遠心里“咯 ”一下，沒想到楊明宇會這麼直接地問出來。
他連忙擺手︰“縣長，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這事兒太重大，我得謹慎再謹慎。”
“謹慎是好事，但也不能過于保守。”楊明宇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的縣城景色，語氣有些深沉︰“咱們雲棲縣這幾年經濟發展是有目共睹，可醫療這塊短板太明顯了。
很多百姓生病了，還得跑到市里甚至省里去看病，不僅花銷大，還折騰人。
咱們搞醫改，就是為了解決這個問題，讓百姓在家門口就能看上病、看好病。”
李明遠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可現實就像一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走到楊明宇身邊，輕聲說︰“縣長，我理解您的良苦用心。可這醫生招聘、設備更新，哪一樣不需要錢？
而且，就算咱們把錢花出去了，能保證效果嗎？
那些大醫院的專家，會因為咱們給的高額坐診費就長期留在咱們這兒嗎？
基層醫生待遇提高了，要是他們還是覺得沒前途，跑了怎麼辦？”
他覺得這位新縣長太理想化了，想一出是一出，不按實際情況出發。
楊明宇轉過身，拍了拍李明遠的肩膀︰“老李，這些問題我都想過。
專家嘛，咱們可以用誠意打動他們，除了高額坐診費和舒適住宿，還可以給他們提供學術交流的機會，讓他們在咱們這兒也能不斷提升自己。
基層醫生，咱們可以建立一套完善的晉升機制，讓他們看到在基層工作同樣有奔頭。”
李明遠無奈地嘆了口氣︰“縣長，您的想法是好的，可實施起來難度太大。
而且，這資金監管也是個大問題。
一個億的資金，要是分散到各個項目上，稍有不慎就可能出漏洞。”
“縣長，我還是那句話，只要政府會通過，有文件下來，我會毫不猶豫地支持您的決定。
但在那之前，我真的不敢擅自做主。”
楊明宇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沒想到李明遠會如此堅決地拒絕自己。
他盯著李明遠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李局長，你這是在給我出難題啊。”
這次語氣跟之前又不一樣了。
很顯然，他已經失去了耐心。
李明遠低著頭，不敢直視楊明宇的目光︰“縣長，我這是為了工作，也是為了咱們大家好。萬一出了問題，咱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對了縣長，局里還有點事兒，我先離開了！”
李明遠不傻，不想繼續掰扯下去了。
繼續說下去，還有什麼意義？
說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