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沒見過陌鳳蕭的真人，李娜也瞬間認出了他。
那張在財經雜志和家族秘聞里出現過的臉，比電視上照片上更具沖擊力。
——標準的三庭五眼，鼻梁高挺，唇線鋒利，明明是東方人的骨相，卻有著西方人的立體感。
像極了放大版的金城武，卻比後者多了幾分久經沙場的凜冽。1米95的九頭身身材裹在手工定制的黑色西裝里，不用說話，氣場已壓過全場。
“陌族長。”阿米爾率先迎上去，態度恭敬得不像個鋼鐵大亨，“沒想到您會親自來。”
陌鳳蕭微微頷首，聲音低沉悅耳，卻寒冷刺骨︰“路過nyc，過來看看。”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像是巡視領地最終落在了李娜身上。
李娜握著酒杯的手指微緊，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恐懼，而是一種面對頂級掠食者的本能警惕。她能感覺到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凝重，連韓楚風都下意識地往她身邊靠了靠，低聲說︰“別慌，他不敢在這里動你。”
陌鳳蕭徑直朝她走來，步伐沉穩，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每一聲都像敲在人心上。
“李總。”他在她面前站定，目光落在她臉上“久仰。”
“陌總好。”李娜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語氣平靜無波“久仰大名，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您。”沒想到這回還看到活的了。
她刻意忽略了他眼神里的探究
“李總傳奇般的創業故事，圈內都傳遍了。”陌鳳蕭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對有趣事物的評價
“從nyc地下室到資本新貴，才用了6年多，很了不起。”
“陌總謬贊了，運氣而已。”李娜不卑不亢地回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加上遇到了合適的機會。”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陌鳳蕭的目光掠過她身後的韓楚風，又落回她身上，“陌萊年輕不懂事，以前多有冒犯，我代他道歉了。”
這句看似道歉的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給了她面子，又維護了家族體面。
李娜心里清楚，這不是示弱，而是這位在權衡利弊，——如今她的資產和影響力，已經值得陌家族長親自出面示好。
“好說”她輕輕晃動著杯中的香檳，金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微光，“我和陌少早已沒有交集，未來也不會有。”
陌鳳蕭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欣賞︰“李總是個聰明人。”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听說李總對房地產感興趣，陌 氏在魔都有幾塊地，或許有合作的可能。”
李娜笑了笑，笑容溫和卻疏離︰“國內地產方面，暫時按兵不動。”
她拒絕得很委婉，韓楚風在她身後輕輕松了口氣。
他最擔心的就是陌家借合作滲透。
陌鳳蕭也不意外，只是淡淡點頭︰“也好。山不轉水轉，以後總有機會。”
他沒有再多說，轉身走向會場中心，阿米爾和一群商界大佬立刻圍了上去。
李娜看著他被簇擁的背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香檳。
氣泡在舌尖炸開，帶著微澀的甜，像極了她此刻的心情——有驚無險。
卻也慶幸自己彩票中獎後一直在奮斗而不是躺平。
不然的，她怎麼可能有和陌鳳蕭平等對話的機會呢？
“他若親自出手，你插翅難逃。你想象不到陌家背後的勢力，有多麼可怕！”
韓楚風的聲音帶著後怕，“這位可是讓東南亞那波，聞風喪膽的存在。雖然這些年，在修身養性。”
李娜點點頭。她比誰都清楚，自己能有今天，除了運氣和努力，還要感謝陌鳳蕭當年的“手下留情”。
不是因為仁慈，而是因為權衡——那時的她在他眼里不值一提，沒必要為了陌萊的私人恩怨動用家族力量。卻沒想到，這一念之差，讓她長成了連他都需要正視的存在。
“現如今的形勢還是和幾十年前不同了。”李娜望著窗外的夜色
“現在是資本，科技說話的時代，不是靠拳頭。”
韓楚風笑了︰“你倒是看得透徹。”
“吃過太多虧，自然要學聰明點。”李娜淡淡一笑
宴會廳的音樂重新響起，氣氛漸漸恢復了之前的熱烈。李娜放下酒杯，對韓楚風說︰“走吧！已經很晚了。”
她們轉身離開，沒有再看一眼會場中心的陌鳳蕭，也沒有理會角落里王美詩復雜的目光。
………
賓利防彈車隔絕了外界一切聲響，車廂內靜得能听見自己的呼吸。
陌鳳蕭靠在真皮座椅上，側臉冷硬如雕塑，神情漠然依舊，仿佛這靜謐的空間與他的氣場本就渾然一體。
可胸腔里的不平靜卻騙不了他。
李娜的眼神、李娜的笑，明明是初見，卻帶著種詭異的熟悉。
腦海里又浮現那個畫面︰十幾年後，仇家布了二十年的局終成，他身陷絕境。一個模糊的女人撲過來，替他擋了子彈，然後軟軟倒下。
心猛地一空。他攥緊手指，骨節泛白。幻覺？還是……別的什麼？這念頭揮之不去。
車窗外的霓虹一閃而過，映在他冷硬的側臉上，卻照不進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那熟悉感太過強烈，那畫面太過清晰，讓他慣有的鎮定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微微蹙眉，試圖壓下這莫名的悸動，可越是壓抑，那股子不安就越是洶涌。
李娜到底是誰？那個擋子彈的女人又會是誰？為什麼感覺這兩者有微微的重疊之感！
哪怕毫無根據，明知李娜底細，他仍心存疑慮，遂派最得力手下徹查。
細到連她噩夢囈語都要弄清。這份謹慎細心、當斷則斷，正是他多年不敗的關鍵。
派出的畢竟是他最得力的手下，何況李娜在陌萊家住過7年，在nyc地下室的日子，乃至中彩票後的經歷，都不算難查，只是最私密的部分難以觸及——李娜的保鏢來自全球排名第二的頂級公司，密保工作做得極為嚴密。
一周後，關于李娜的一切，從出生到26歲的人生幾乎被查了個底朝天，連兒時尿床的瑣事都清清楚楚。
這正是李娜和韓楚風對他避之不及的原因︰他的關系網太過可怕，只要想查，幾乎沒有查不到的事。
此人若想針對誰，有的是辦法，但他尚有底線，也清楚如何安身立命，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他若動了李娜，最要好的合作伙伴韓楚風絕不會善罷甘休；
更別提此舉本身觸犯國法，在大陸必將寸步難行。
即便逃到國外，李娜身邊的金融鬼才李晨、威廉，以及其他合伙人和朋友，也絕不會放過他。
縱使對方未必會魚死網破，未必能徹底扳倒他，對他而言也已是巨大損失。
動李娜毫無益處，反會招來一堆麻煩，他絕不會做這種事，就像當初強硬壓制陌萊，不準其對李娜動手一樣。
這便是平等的好處。若李娜還是那個手無寸鐵、生活拮據的小女生，他或許真會動了念頭；
但如今，她已成長為與他相當的資本力量，至少明面上的資本並不比他遜色多少。
而看到李娜的過往，他心中竟生出從未有過的心疼。
李娜在3到6歲跟著爺爺奶奶生活時，曾有過無憂無慮的快樂時光。
7歲被接回家後，卻終日干活，挨罵挨打是家常便飯，那些辱罵充滿污言穢語與侮辱，冷暴力與熱暴力交織。十幾歲時，她更是被強制退學。
李娜能遇到陌萊，還要歸功于她和與王美詩容貌相似，只是氣質相去甚遠，便被陌萊當作了王美詩的“替身。”
陌萊默許了那些拙劣的陷害，樁樁件件，罄竹難書。
好在他，倒是遵守了最底層的道德底線。在上大學之前沒踫過她們。
好吧，他們三個本就是同齡人。
後來李娜去了nyc，日子過得相當拮據，起步時異常艱難，卻從未想過出賣色相。
她住最便宜的地下室，打幾份工維持生計，生病時連藥都舍不得買。
好在後來運氣眷顧，中了彩票，這人生才像開了掛一樣。
但她中彩票之前的人生，實在是太慘了，80後這一代大多數都是獨生子女，多的也就生兩個。
有李娜這種遭遇的女孩實在是太少了。
王美詩不一樣，她是孤兒。
但李娜這樣的遭遇還不如做個孤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