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明宣了一聲佛號，道︰
“那罪犯是何人，為何非要關押在我寒光寺？”
“那淫僧奸污香客，陛下又是否知曉？”
問完之後，道明雙手合十。
他閉上眼楮，已經準備好安然赴死。
武則天背著手轉身，手腕輕輕揮動了一下，而後往前走去。
眼看皇帝到了安全區域，陳適迅速拔刀，斜著身子一刀砍下去。
道明身首異處，人頭落地，滾了幾圈之後，倒在一攤爛泥里面，脖頸處噴灑出來的鮮血飛濺出去，尸身倒地的時候，地上已經多了一條鮮血匯聚而成的小溪。
靜空嘴唇翁動，好歹相處了十年，他對道明還是很尊敬的。
可沒想到，自己這位名義上的師兄，居然會為了一些沒有意義的答案，而甘願赴死。
“把他拖下去吧，朕不想看見他的尸體。”
“此刻開始，靜空，你就是寒光寺的方丈了。”
武則天背對著靜空，聲音平靜。
靜空悲傷的看了一眼道明的尸身，緩緩跪下，雙手合十低誦了一聲佛號，這才朝武則天叩拜。
“臣靜空領命。”
“陛下，臣這些年一直居住在此地，已經熟悉了寒光寺，也不願離開了。”
“還請陛下降下旨意，令臣永遠做個和尚吧。”
武則天斜著看了一眼靜空，有驚訝，也有懷疑。
她的確沒想到，曾經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內衛，居然也會在佛像面前逐漸轉換思想。
片刻，武則天啞然失笑。
“既然如此，靜空，你從今以後，就單單只是一個和尚了。”
“靜空方丈，去為老方丈安排喪事吧。”
回洛陽的路上，武則天翻看手里的文書，臉上總算是流露出一絲笑容。
“存希帶領軍隊內外夾擊剿滅蛇靈逆黨，這等好事，為何不直接告知朕啊？”
“陛下，這份文書昨天就送到了，只不過您昨夜睡得早，因此底下的宮女不曾送到您的手里頭來。”
上官婉兒跪坐在一邊，乖巧的把責任推到宮女身上。
她作為麟台的一把手，最為清楚這些東西皇帝看不看全看皇帝的心情。
潑天的大事要不要處理，也得看皇帝的心情。
今天皇帝心情明顯不錯，不然這份來自柳州的文書一準得放在案上堆著。
“存希在文書上面說明了，此番剿滅蛇靈逆黨，高環身居首功，帶領千牛衛沖鋒在前，可謂是勇不可擋。”
“呵呵呵呵，高環跟了朕這麼多年，還真沒見過他什麼時候這麼勇猛過。”
“他為了立功，也是奮不顧身了。”
武則天輕輕笑著，對高環有了更深的了解。
對方在千牛衛將軍這個位置上，只怕已經有了很大的危機感。
比他年輕比他強的虎敬暉，已經讓他喘不過來氣，望不到更高的位置。
“存希還說，他七哥虺文忠、以及肖梅、肖鳳，虺慧等人在這場剿滅戰中里應外合，圍殺蛇靈逆黨。”
“虺慧，這個是李家人。”
“肖梅，肖鳳，這兩個應該是蕭家人，蕭淑妃的同族親戚。”
“先前的肖清芳，大抵也是蕭淑妃的同族。”
“真是沒想到，我殺了肖清芳，肖梅和肖鳳居然還願意撥亂反正。”
武則天緩緩仰頭。
“而且，你知道嗎？袁天罡是被肖梅親手推下山壁，活活摔死，李文忠更是當著眾人的面，一刀就抹了金木蘭的脖子。”
“存希在文書之中依舊稱呼他們現在的名字，是要讓朕親自為他們改名，緩和和這些流人的關系。”
“存希……”
“確實為朕著想啊！”
跪在一邊的上官婉兒當然什麼都知道，但是她只能裝做什麼都不知道。
她伏低身子，說︰
“秦王殿下對陛下忠心耿耿，這等收復流人的事情自然是等陛下親自來。”
武則天點頭。
李存希的忠誠，她已經看見了。
李文忠的忠誠，她也已經看見了。
小梅、肖鳳和虺慧她雖然沒看見，但是能在關鍵時刻撥亂反正，想來也是忠義之士。
“我大周有忠良啊！”
武則天心中高興了不少，她決定要當著百官的面好好賞賜這些人。
“秦王回朝的時間，婉兒你務必派人六百里加急詢問清楚，我要在上陽宮麟德殿，接見這些有功之臣。”
“明白了，陛下。”
……
李存希帶著剿滅蛇靈的功勞回朝的消息，又一次傳遍滿朝文武的耳朵里。
對于這種李存希一去就成功得勝歸來的案子，滿朝文武已經徹底麻木。
在往昔李存希去查案的過程中，這種快速結案、擊殺叛賊、搗毀勢力的事情，已經不在少數。
因此，眾人都算是司空見慣。
又是一次大朝會，御史大夫宗秦客在六部扯完皮之後站了出來。
老邁的他，朝著龍床上的武則天拱手。
“陛下，臣要參刑部侍郎周興！”
武則天瞅一眼刑部尚書姚 ，發現對方居然不打算站出來死保周興，大抵也猜到了什麼。
于是，她轉向宗秦客，問道︰
“不知道愛卿要參周興什麼呢？是收受賄賂，還是貪贓枉法？”
她有意保下周興這把快刀，這才給宗秦客遞了話頭。
希望宗秦客可以按照她給出兩條罪名選一條。
畢竟兩條罪名一輕一重，收受賄賂甚至算不了大事，宗秦客只要听話，肯定得選貪贓枉法。
若是告周興貪贓枉法，周興最多也就是打進大牢里面關上幾天，屁事沒有就得出來。
武則天笑意盈盈，已經做好了將周興關起來的打算。
可宗秦客這個小老頭，顯然沒打算讓她如願。
只見宗秦客目光如炬，聲音宛若洪鐘大呂︰
“陛下，臣宗秦客，要參刑部侍郎周興謀害忠良、草菅人命、對陛下視若無物！”
這話一出，周興再也不敢裝鴕鳥等皇帝救他了。
他趕緊走出朝班，手拿朝笏朝著宗秦客一指。
“宗大夫，你怎麼可以血口噴人！”
“世風日下，你昧著良心說話，就不怕老天爺一個響雷劈死你嗎？”
緊接著，周興直接轉向武則天，痛哭流涕道︰
“陛下，陛下！”
“宗大夫惡意中傷臣，陛下您一定要為臣做主啊，陛下！”
“而且，臣，臣……臣要告御史大夫宗秦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