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下。
凌岳霄的衣服被雷霆燒焦，冒著黑煙，身體上有些傷口甚至還在滋滋作響，不斷有鮮血滲出，在地上形成一灘灘血跡。
“這麼硬麼！”
玄蒼的虎眸驟然收縮，金色豎瞳中倒映著那個在雷光中蹣跚前行的身影。
凌岳霄的軀體早已支離破碎，左肩被雷霆洞穿的傷口焦黑翻卷，右腹的裂痕間隱約可見森森白骨，每走一步都會從傷口滲出混著電光的血珠，滴落在焦土上發出“嗤嗤”的聲響。
“你這瘋子，當真不怕死嗎？”
玄蒼的虎須因惱怒而根根豎起，爪間的雷陽木劍發出不安的嗡鳴，他能聞到對方血肉焦糊的氣味里，混著某種令他毛骨悚然的決絕。
凌岳霄的嘴唇早已被自己咬得血肉模糊，牙齒上染著鮮血。
抬起被電光灼傷的眼皮，破碎的瞳孔里燃燒著令妖族都為之戰栗的執念。
當他又邁出一步時，腳踝處的傷口突然爆開，森白的骨茬刺破軍靴，在焦土上拖出蜿蜒的血痕，凌岳霄的身體搖晃了一下，但還是堅定地向前走著。
“把龍血靈芝...交，出，來！”
凌岳霄還在重復這句話。
見此。
玄蒼目光中也是閃過一絲暴戾。
“這麼想要？”
“你有那個命呢！！”
“妖霆，碎空！”
“轟~”
藏元妖丸在玄蒼體內爆開新一成妖力，雷陽木劍上的古老木紋瞬間亮起刺目的藍光，那藍光閃耀得讓人睜不開眼。
劍鋒所指之處，空氣扭曲成旋渦狀，一道水桶粗的雷龍咆哮著沖出，雷龍身上閃爍著電光，所過之處的碎石盡數化為齏粉，揚起一片塵土。
凌岳霄突然咧開染血的嘴唇，臉上帶著一種視死如歸的神情，殘缺的雙手猛地合十，胸前金紋如同活物般游向掌心，金紋閃爍著光芒。
當雷龍撲至面門時，那道匯聚了他畢生修為的靈光竟凝成景國疆域的虛影，山川河流在光幕中縴毫畢現，那光幕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我，不能退！”
“悠悠山河，匯聚我身！”
凌岳霄怒吼著雙手前推，一道恐怖的靈光激射出來，靈光如同耀眼的流星。
“轟！”
雷芒狠狠地撞擊在靈光上，二者強大的沖擊力使得凌岳霄腳下的土地都崩塌了下去，他整個人也被震得向後滑行了數米，雙腳在地上劃出兩道深深的痕跡。
兩股力量相撞的瞬間，凌岳霄的膝蓋深深陷入崩裂的大地，身體半跪在地上，表情痛苦但眼神依然堅定。
雷霆過後。
凌岳霄破碎的官服在沖擊波中化為布縷，露出後背密密麻麻的陳舊傷疤，那是數十年為景國平定北疆時留下的勛章，傷疤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醒目。
“噗！”
凌岳霄一口逆血噴出，渾身一軟，緩緩跪在地上，身體微微晃動著。
“你輸了。”
玄蒼此時也同樣疲憊不堪，但藏元妖丸的力量仍存在一些，可以修補玄蒼，只是經過這麼長時間的消耗，藏元妖丸的力量也消耗很多，有些後繼無力了。
“呼~”
玄蒼身體站得有些搖晃，大口喘著粗氣，看著凌岳霄。
“滋...”
“呲呲...”
黑血從凌岳霄七竅中噴涌而出，他搖晃著用用意志力強撐住身體，但沒有金紋的壓制，凌岳霄的視野正被蛛毒染成渾濁的墨色，視線變得模糊起來。
無力感涌上心頭。
當膝蓋最終砸向地面時，這個從未向敵人低頭的將軍，也是跪了下來，對著玄蒼緩緩彎下了脊梁，身體彎成了弓形。
玄蒼知道，凌岳霄這是無力支撐身體。
但還是有一種快感，涌上心頭。
“妖…”
“你知道龍血靈芝意味著什麼嗎？”
凌岳霄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混著血沫的吐息在焦土上烙下暗紅的印記。
玄蒼目光冰冷，戒備著凌岳霄的臨死反撲，但仍舊回應道︰“那是我的機緣，代表如何，與你何干？”玄蒼的聲音冷漠無情。
凌岳霄聞言冷笑，笑聲不斷在四周回蕩，那笑聲中透著一種悲涼。
“機緣…”
“呵呵哈哈…”
“修為提升？”
“血脈提升？”
“還是能一步化王？”
凌岳霄癲笑，身體隨著笑聲微微晃動著。
“能與不能，也是我的事情。”玄蒼冷冷的回應道，同時快速恢復體內妖力，身體周圍有淡淡的妖力光芒閃爍。
凌岳霄聞言，更加癲狂起來，眼楮瞪大，盡管已經什麼都看不到，但其眼神中透著憤怒和絕望。
“你這貪婪的妖族，怎會懂得龍血靈芝對我大景的重要性！”
“那對你來說，那不過是些許修為的提升！”
“但對我大景來說，那是，那是我景國氣運的延續！！那是數近乎千萬百姓的安穩啊！！！！”
凌岳霄咆哮起來，聲音在山谷間回蕩。
“所以...”
凌岳霄聲音又輕了起來...
“彭！”
跪地的凌岳霄，沖著玄蒼所在的位置，直接重重的磕了一個頭。
玄蒼看見對方磕頭時，脖頸處暴起的血管里流淌著的不僅是鮮血，還有某種金色的光點，那是唯有身負國運者才會有的命格輝光，那光點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我求你...”
“我凌岳霄...此生只跪君王...”
凌岳霄的額頭重重抵在染血的土地上，碎裂的指骨深深摳入焦土，“今日，算我求您...救救我國千萬百姓，救救那些...可憐的人...”
隨著凌岳霄話落，其體內最後一滴混著血光的血淚墜地時，整片戰場突然陷入詭異的寂靜，靜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聲。
許久後。
玄蒼的神色變得輕松起來，他的表情從放松到嘲諷，嘴角微微上揚，之後大笑起來。
“呵呵...”
“哈哈哈！！”
“我以為，我已經夠了解，甚至應該說足夠了解人族了。”
“但是我還是忽略了，你們的無恥啊。”
“救救景國...”
“我為什麼要救你們這些虛偽的小人？”
“舍數十萬人，救千萬人，你們這是什麼？”
“數字上的大義麼？”
“還是大義上的取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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