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七夜腳步微頓，轉回頭時，眸中詫異之色尚未散盡。
他著實沒料到，玄瓊聖人竟會看上紀寒武。
玄瓊聖人臉上那點尷尬還未褪盡，已斂起神色，擺出幾分沉凝︰“那後生看著只是仙帝初期，卻身懷聖骨，是塊經得起打磨的料子。”
“真要用心教，成聖是板上釘釘的事；至于能不能走到通天聖人那一步，便要看他自己的悟性了。”
她心里自有計較，本是一心等著通天聖人出現成為自己的傳承者。
可那條件太過苛刻，單是踏入空間黑洞，就得有通天中期的修為。
這般耗下去，天知道要等到幾時。
倒不如先把殿外那小子收作記名弟子，日後他若真能達到自己的標準，再立為傳承者也不遲。
吳七夜眉峰微挑，沒有立刻應承，反而帶著幾分審視開口︰“先前你定下的規矩，可不是這樣。”
玄瓊聖人臉上掠過一絲赧然，更多的卻是無奈︰“我也不想放寬尺度，可再這麼等下去，誰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吳七夜唇邊泛起一抹冷意，語氣里帶了幾分疏離︰“看來你這份心還不夠誠，還是接著等你合心意的傳承人吧。”
話音落定，他再沒半分遲疑，轉身便向殿外走去。
只是轉身的剎那，眼底深處有一縷精芒悄然閃過，快得如同錯覺，隨即邁步而出，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里擲地有聲。
“誒！你等等！”
玄瓊聖人見他真要走，頓時急了，連忙再次將吳七夜攔下，語氣里帶了幾分急切地勸說︰“你也看得出我並非尋常之輩，可那小子才不過仙帝初期，這等修為若是對外宣稱是我弟子，我這張臉往哪兒擱？”
“再說了，以他的天賦，未必沒有機會達到那一步，成為我正式弟子。”
吳七夜卻不為所動，依舊一步一步穩步靠近殿口。
心里已經篤定，分明是吃準了玄瓊聖人不會輕易放他走，否則以他的修為，一個瞬間便能消失無蹤，何須這般步步慢行？
“行了行了！”
眼看吳七夜的腳就要踏出殿門，玄瓊聖人終于松了口，嘴角忍不住撇了撇，那模樣全然沒了通天聖人該有的威嚴氣度，倒像是個被逼到份上的尋常人。
她深吸一口氣，說道︰“便讓他做這傳承人吧。”
“不過，蝕天黑珠得暫時留在我這兒，等他修成通天聖人，再親自來取。”
“這是我最後的底線了。”
听到這話，吳七夜終于在即將跨出殿門的那一刻停住了腳步。
他轉過頭，眼神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看向那眉宇間尚存幾分不服氣的玄瓊聖人——這一刻，竟覺得這高高在上的聖人，倒有幾分難得的鮮活氣。
“可以。”吳七夜答應得十分爽快，並接著道︰“到時候，本座親自帶他來。”
玄瓊聖人明知自己被拿捏了，卻也無可奈何，畢竟，此刻是她有求于人。
她只能憋著氣，點了點頭應下。
“進來吧。”
吳七夜話音落得干脆，朝著殿外喚了一聲。
紀寒武在外頭到聲音，瞬間進入殿內。
他目光掃過殿中情形，當看清吳七夜身側那道虛影般的絕美女子時，他眼底飛快閃過一絲驚艷，卻轉瞬即逝，立刻斂衽上前，對著吳七夜恭恭敬敬行了一禮︰“主上。”
吳七夜微頷首，示意他起身，隨即側過身，語氣平穩地介紹︰“這位是玄瓊聖人，乃通天境大能。她有意收你為弟子，你可願意？”
“什麼？”紀寒武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愕，臉上滿是意外。
他愣了片刻，並未直接回應玄瓊聖人，而是轉向吳七夜，深深拱手︰“一切但憑主上吩咐。”
玄瓊聖人見狀，眉頭頓時蹙起，語氣里帶了幾分嗔怪︰“你這小子倒有意思，是本聖要收徒，又不是求著你主上。”
“拜師這種事，難道不該自己拿主意？”
紀寒武卻像是沒听見一般，依舊維持著對吳七夜拱手的姿態，脊梁挺得筆直。
在他心里，主上于他有再造之恩，若不是主上提攜，他此刻怕是早已化為宇宙塵埃。
這份機緣縱是天大，也是主上帶來的，自然該由主上定奪，縱有萬般心動，也絕不能失了分寸。
玄瓊聖人見紀寒武始終不接話，反倒一門心思等著吳七夜示下，一時竟被氣笑了。
明明是她要收徒，結果這小子倒像是要等吳七夜點頭才算數。
“拜。”
吳七夜只淡淡吐出一個字，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紀寒武耳中。
紀寒武眼中瞬間迸出亮芒，難掩激動之色，當即轉過身，對著玄瓊聖人恭恭敬敬跪伏于地，聲音因抑制不住的振奮而微微發顫︰“徒兒紀寒武，拜見玄瓊師尊！”
玄瓊聖人听著這聲回蕩在殿內的拜師禮，臉上那點不快尚未完全散去，卻已抬了抬手，一股溫潤的大道之力托住紀寒武的胳膊，將他輕輕扶起，沉聲道︰“從今日起，你便是我玄瓊聖人的弟子，也是暗君一脈的傳人。”
“切不可辱沒了我與暗君一脈的聲名。”
說罷，她指尖縈繞起一縷幽暗光華，那光華流轉間凝聚成形，化作一塊通體幽黑的玉簡，遞向紀寒武︰“這是《極暗道典》，你且好生參悟。以你身懷聖骨的天賦，入聖不過是早晚之事。”
紀寒武雙手接過玉簡，指尖觸及那冰涼的玉質，心中激蕩不已，再次躬身行禮，語氣無比鄭重︰“徒兒定當勤勉修行，絕不辜負師尊厚望！”
見他這般恭敬謙遜，玄瓊聖人先前的些許芥蒂終于煙消雲散。
她略一沉吟，又補充道︰“為師這里還有一件寶物要傳你，只是需等你修為臻至通天境方可來取。”
“若是你終其一生未能抵達，那便作罷，但你日後的弟子、徒孫中，若有能達此境者，亦可前來領取。”
說到此處，她眼神一凝，語氣陡然加重︰“切記，修為不到通天境，擅自前來只會是死路一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