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九冷冷的看著三叔公，沒有說話了
王大富低著頭，也不表示。
那位村民話音剛落，就有一個婦人接著道︰“不要在這里倚老賣老，說風涼話。
你老人家當天陪著狗官喝茶，不知道有多得意。
我家娃子害怕，跑去你那里想要避一避，你家人是怎麼說的？
快走，回家去，不要在這里礙眼，晦氣。
三叔公，你年紀大了，並不代表就能胡作非為。
當天晚上如果不出那事，你老人家估計會一直站在王二狗那邊，根本不管我們的死活。”
“就是。
三叔公你什麼人，我們心里可都清楚得很。
王二狗一不是官，二不是村長，你都能看著他欺壓我們。
真要得勢，你老估計是第一個站出來，把我們趕出村的人吧？”
村民們七嘴八舌的埋怨起來，一點面子也不給老家伙。
他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愣是找不到話來反駁。
他的私心是很重，也希望和官府搭上關系。
誰知道官府比土匪還凶呢？
要不是他家距離村子中心比較遠，恐怕一家老小都活不成。
家里死的那四個人，都是站在王二狗這邊的，也是跟著李桂花帶人搜刮百姓的。
他心痛自己的子孫遭了無妄之災，也的確希望重新在村里獲得大家的尊敬。
只是眼下看來不行了。
真是一步走錯步步都錯啊。
老家伙很不甘心，狡辯道︰“我年紀大了，說話不頂用，王二狗不會听。
大家的心情我理解，當時也是沒辦法啊。”
村民們都不買賬，一個個不理睬他。
倒是老東西身邊的年輕人懂點事，對著大家鞠躬說道︰“我太爺爺老了，糊涂了。
我替他給大家道歉。
不求你們能原諒，只希望大家以後不要孤立我們這一支。”
這話一出，好些人的神情都暖和了下來。
村民們開始說起了哪家出事，哪些人家還剩什麼人。
站在村口說不是個事，王大富就喊上所有人，邊說邊走。
有眼力勁的急忙跑去村長家把長凳子搬出來，擺在院子里。
白九九等人到了後，就圍在院子里說話。
婦人們自發的去各家拿糧食湊在一起準備做午飯。
他們習慣了不吃中午飯，但白九九家不是。
一日三餐，頓頓都吃。
沒有了那些討人厭的存在，桃花村的氣氛是真的很好。
最後統計下來，桃花村除了搬走的，戶籍脫離桃花村的，一共還有五百四十三個人。
前幾日的厄難死了一百九十七人，男女老少都有。
全都是靠近水井這邊的村民居多。
有些人家一口不剩，有的人家剩下孩子，要麼就是老人。
孩子還好。大家商量商量，總能養活養大。
剩下的那幾個老人，村民們說，都不是好貨色。
一口咬定是村長沒做好，才讓王二狗鑽了空子，害死他們的親人。
那些老家伙都是當天夜里沒出來，窩在家里，或許躲在家里撿回一條命的。
現在好了，反而把罪責怪到別人頭上。
據說他們的兒子孫子，可都是王二狗的死忠，如今被害死，該怪的不怪，把責任推給當時不在村里的王大富。
還真是不要臉。
別人怎麼想白九九不知道，她反正是听得一肚子氣。
于是問道︰“這樣的人有幾個點？”
有村民回答道︰“五個，都被我們送去祠堂那邊了，整日在村里大喊大叫，煩得很。”
白九九點頭，又問孩子有多少。
這一次讓她犯難了，二狗黨活下來的孩子都是一兩歲，或許不到周歲的，有八九個。
要不是因為孩子小，不好帶著出來耀武揚威，估摸著會一個不剩。
除了這些以外，還有七個五歲到十歲的半大孩子。
其中一個受了傷，很嚴重。
村民見他還有氣，沒忍心不管，還讓王賴子幫忙處理傷口，用了藥，據說好一些了。
這些孩子加起來十多個，丟給誰家都養不起。
白九九不好發表意見，只得看向王大富。
王大富沉默片刻，說道︰“娃兒太多，誰也養不起。
這年頭哪家都沒有余糧。
能活到今時今日，都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我個人有這麼一個想法，你們大家看看怎麼樣。”
話音落下，立馬有人催促他快說︰“村長，快說說看，你有什麼想法？”
“是啊村長，說出來我們一起合計合計。”
白九九和墨子衡也好奇的看著他，如今的年頭，就算賣孩子，估計也沒人買。
王大富深吸一口氣，看了所有人一眼，凝重的道︰“大離國有一個專門收孩子的地方，不知道你們听說過沒有？”
這話一出，墨子衡眼神一閃，問道︰“村長你說的地方是教形司？”
王大富點頭︰“嗯，這個地方只收無父無母的孤兒，年齡不定，剛出生和十五歲以下的孩子都要。
他們還會給一些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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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白九九定定的看著墨子衡，他既然說的出這個地方的名字，自然知道是做什麼的。
墨子衡壓低聲音給白九九解釋︰“教形司其實就是皇家培養暗衛的地方。
我年幼的時候，皇帝還算勤政愛民，大離國欣欣向榮。
他顧著自己的仁義道德，為皇家培養暗衛死士，舍去老祖宗定下用流放犯人，和死刑犯後代的規矩。
在民間設立了教形司，收那些無家可歸，父母雙亡的孩子進行篩選培養。
男的有潛力者，送入暗衛營有專人照顧培養。
差一些的就送去死士營洗腦灌輸不畏生死的精神。
長大了，就是死士，他們活著就是為了有一天毫無怨言的去死。
女孩子也有成為暗衛的，差一些的就送去司儀坊學習歌舞琴技，成為皇宮以及達官顯貴們逢年過節消遣的舞姬。
那些年，無家可歸的孩子進教刑司是最好的選擇。
至少大部分人都能活下來長大。
運氣好，命也好的，成了暗衛，保護皇子公主，保護達官顯貴家的公子小姐。
就算是死士，也有一部份能活到三十五歲以上，退下來成為培養下一批死士的人。
現在的話，我就不敢說了。”
白九九听得一愣一愣的。
心想，還是古代人會玩，單是活著這兩個字，就被他們玩出花來。
但凡有點地位身份的人，恐怕都有暗衛，或許侍衛吧？
“九九，我不贊成把這些孩子送去教形司，如今的天下變了。
不如交給沐風吧，讓他來想辦法。”
墨子衡忽然說道。
白九九看著他想了想，這家伙就是傳說的二皇子，就算落魄了，也還有底氣。
這些孩子交給沐風，倒也可以。
于是說道︰“行，你別說話，我來安排。”
墨子衡微笑點頭︰“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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