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歷也是沒想到會忽然跳出來一個真正韻法的使用者。
更沒想到對方似乎還有點被自己人針對的意思，這可絕對是一個好消息，真正韻法可沒有那麼多復雜的準備，隨意的一個動作就可產生韻音奏出攻擊，絕不弱于玄道。
有這麼一個敵人主攻，夏歷也只能夾著尾巴先跑再說。
但關鍵就是對方似乎站在他這邊，更被自己人從背後捅刀子，這可真是太有趣了！
“你們……你們這是何必！我們之間的那點恩怨非要放到現在來說嗎！”
燕浩沒想到在這麼關鍵的時刻會出現這種情況，甚至他有注意到夏歷正在用同情的眼神看著他。
他也是服了！
這天魔哪里魔了。
絕對比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更像人！
“我看你就是和天魔一伙的，天魔都不攻擊了！”
“天魔，你為何不攻擊！”
“難道你也是燕浩是相好？”
那些威脅燕浩的人，打的主意本來是借機讓天魔殺死燕浩，沒想到那天魔就看著也不說話，甚至看著他們的眼神之中還有戲謔！
該死，這天魔腦袋有問題不成？
現在很明顯燕浩是她的最大威脅，他們冒著大不諱在關鍵時刻反叛，這天魔到底在想什麼啊！
而那中年文士也意識到現在的狀況極其復雜，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麼？
“要不你們先解決內部問題？我倒是等得起，不乘人之危是我的美德。”
夏歷笑了笑，還主動退開一些舉起了雙手，這一幕讓那個中年文士也是傻了，不趁人之危還行，這天魔怎會如此有道德！
“哼！”
燕浩冷哼一聲，這一聲冷哼有韻，直接將威脅他的那幾個神通者定住，而後他伸手一抓，將那幾個神通者隔空抓起直接扔向了地面，他們落地後立即遭到了無數活尸的包圍啃噬，發出陣陣慘叫。
“笛長老，我還是認為天魔是對的，我曾與你論道，那些話既不是妄言也是胡說，不要再當囚天的幫凶了。”
“燕浩……你！！”
笛長老無話可說，燕浩此時看向了他的那兩個道侶，但他的道侶此時看向他的眼神很陌生，帶著不解，帶著仇視，甚至帶著一丁點的憎恨。
他知道……
人有來世，所以不會真正消亡。
因此他對如今天底下的慘劇並沒有那麼的憤怒，但其他人不懂，不知道。
所以他們自認天命所歸，誓要滅殺天魔。
“你們看到的未必是真，你們不跟我走嗎？”
“也罷。”
燕浩也累了，七世輪回早已經讓他看明白愛只在當世，世人所談的來世再愛根本就毫無意義，前世的父母愛人在下一世就是絕對的陌生人，性格作風各有不同，甚至于變成一個絕對自私自利的小人，一個不值得被愛，不配被呵護的歹毒者。
跨世生的愛真的太累了，她們有時候甚至與他還是同性，但即便如此他依舊試圖去愛，反倒遭對方厭惡嫌棄。
還是放過她們吧，也當是放過自己。
而後，燕浩飛至夏歷身邊懸浮定空，夏歷給他的第一印象就絕非什麼大奸大惡之輩，他的七世閱歷能看出來夏歷這個所謂天魔是真的擁有道德。
氣氛就此僵住，燕浩的兩個道侶更是說不出話來，只是用復雜的神色看著燕浩。
燕浩搖了搖頭，又對著夏歷點頭後率先飛走，夏歷則是看向了那群神通者。
“你們回去吧，我不期望你們能理解我，但我確實對你們沒有敵意，你們是否要選擇繼續找死？我知道你們那個所謂的盟主的可以復活你們，好好想想復活這種事怎能如此輕易的辦到吧。”
“但如若是在幻境之中，那自然可以不斷的復活，因為你們從未真正死去，捏造的死亡再是真實，也定有其缺陷存在，你們好好思考一下吧，思考何為壺中天，缸中腦，盒中靈。”
夏歷說完就走，還停留在古箏上的那些人自然是不可避免的被夏歷所誘導，夏歷種下了名為懷疑的種子，打破思維囚牢的辦法有且只有一個。
那就是繼續深思，去不斷的自我懷疑。
哪怕陷入虛無主義，也比起虛偽主義要好。
夏歷走後，古箏上的神通者們都有些莫名泄氣，這趕過來後別說什麼大戰了，他們自己這邊有人暗算同伴，有人反派，就連那個被視為絕對邪惡的天魔，也彰顯出了美德與謙遜，像是一個循循善誘的智者教他們如何去眼見實耳听虛。
“就這？天魔走了？”
“我……我都做好了光榮獻身的準備……”
“我現在覺得自己好像個戲子。”
“所以到底怎麼回事？”
神通者們戰意全無，一路上的慷慨激昂皆化空談，那中年文士則是長嘆了一口氣，他似乎懂了什麼，但他可不敢說。
畢竟他也就是個大一點的先鋒罷了。
此事最終會走向什麼結局，是滅魔盟的高層說了算，無論他們想要借天魔達成什麼目的，那都不是他可以干涉的。
“諸位，回去吧，今日之事如實稟報即可。”
這兩次試探想必也應該試探出高層想要的結果了，他們這些炮灰想要沖上去送，人家天魔都不接的，還要用關愛的語氣問他們一聲︰你們沒事吧？
這可真是喪心氣，簡直活成了一個笑話！
另一邊。
地面上活尸游走，一股難言的臭氣燻天，燕浩跟在夏歷身後走著，听夏歷述說著天外之事，述說著他們所在天地的真相。
“夏前輩，你所言之事我都有所猜測，沒想到還真是我所猜測的最惡劣的一個可能，我們的肉體亡了，就連精神也困于囚牢之中，我們失去智慧，放任本能和情緒不斷追捧著低級趣味。”
燕浩已經知曉了夏歷的真正來歷，知曉了真正的韻，知曉了仙，听說了玄，但夏歷沒有提武。
“不能這麼說，永遠不要對世人抱有太大期望，但也永遠不要自以為是的對他們失望，你是一個特例，數世輪回才讓你脫離了低級趣味，別用你的標準去要求其他人，既然你是清醒者，那我有法傳你，你且助我度過之後的大劫。”
“是！夏前輩你盡管吩咐，若是逃出生天，九韻文明必感激不盡！”
燕浩向著夏歷低下了高貴的頭顱，身為古皇的傳承者，他算是九韻文明地位最尊崇的幾人之一，可現在的九韻還談何文明？
“再說吧。”
夏歷現在動了心思，燕浩此人可以撈出去之後帶回地球，直接交給天道計算機去處理。
你九韻文明已經沒了。
但可以融入共進者文明，成為其中的一支，天道計算機若是得到相對完整的高文明遺產，人類的進步指數想必一定會提升不少。
因此燕浩這個人……
在夏歷眼中就不是人，是一個行走的文明遺產，是進步指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