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長老的話讓夏歷沒來由的感覺寒毛倒豎，有種手腳冰冷，寒氣直沖頭頂的恐懼感。
他來自地球，因此他更能理解七長老這一番話的含義。
這是一種觀測扭曲的手段，通過削弱觀測效應逐漸拔去信息錨點，導致信息湮滅……
說人話就是認知消亡。
他將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存在被扭曲，人格被解體，成為一個存在感淡薄的幽靈，隨著量子漲落，他的信息引力將持續走低，直至再無法抵抗本我的引力，被強制回歸本我。
這是何等可怕的道術！
恐怕天道計算機見了都得把運算核心燒冒煙才能發現一些解決思路。
“你看起來好像听懂了？不錯，很多所謂天驕心比天高命比紙薄，從不知敬畏為何物。”
“天地不因為我們而存在，但世道因為我們而誕生，我們生于世道，亡于世道，所以……”
“敬畏世道吧。”
七長老伸出手重重的拍了兩下夏歷的肩膀，這就是夏歷進入聖地前的第一課，學會敬畏。
這一課不是誰都懂的，聖地內部的許多聖女聖子都不一定能明白何為敬畏。
“聖地會對我如何？”
夏歷問出了第二個問題，聖地會把他當狗一樣使喚嗎？
“你待聖地如何，聖地待你如何，你覺得這天底下什麼才是最強的陽謀？”
“請長老賜教。”
夏歷雙手握拳拱手。
“很簡單，真誠。”
“什麼？”
夏歷此刻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這又是逼他，又是威脅他聯姻的太一聖地居然還有臉說真誠？
“你父母讓你誕生的時候有問過你的意見嗎？你愛他們嗎？他們愛你嗎？你後悔過誕生嗎？你們之間產生過誤會嗎？你會原諒他們嗎？就是這麼簡單。”
絕大多數人所接觸到的第一份回饋，便是來源于父母真摯的愛，有些人或許沒有，但這並不改變對大多數人來說都是如此的事實。
就是那份真誠足以消弭一切對誕生的懷疑，其次便是求生的本能，最後是對美好事物的留戀。
“所以，聖地是要讓我二次誕生？”
夏歷听到這算是听明白了聖地的陽謀，太一聖地不會虧待他半分，會給予同等的，甚至更多的關愛。
所以天驕歸心。
“二次誕生嗎？不錯，這話倒是直指本意，那麼作為聖地的好孩子，你且盡量讓聖地滿意吧。”
七長老又拍了拍夏歷的肩膀，說完之後笑著離去，夏歷凝視著七長老離開的背影，心想聖地不愧為一方聖地。
在這種教化之下，聖地之人將完全對聖地歸心，就像是孩子孝順父母那般理所當然。
可這世道上就是存在不孝逆子，存在著天生壞種殺妻食子。
他會是那麼一個天生壞種嗎？
或許吧。
真誠的確是必殺技，但對無心絕情之人無用。
夏歷依靠在高台的圍欄上欣賞著高天的雲海翻涌，想著許多心事暫時遺忘了時間。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夕陽西下夜幕降落，一輪有著星環的滿月出現在夜空之上。
夏歷這是頭一次如此清晰的觀賞玄界的月。
玄界之月就如土星一般，有著一圈圈美麗的行星環，玄月皎潔而無坑，夏歷甚至懷疑玄界的月擁有著大氣層。
玄界……
用地球的世界觀來稱呼，或可稱之為玄星，玄靈星。
那麼自己正在看的這月亮可以稱之為玄衛一。
那麼玄星所圍繞運轉著的恆星又是什麼模樣，這個恆星系內的其他行星又是什麼姿態？
如果要進行星際穿越，玄界和地球又相隔多少光年？
如果在這里可以看到地球，是否可以看到地球無數年之前的景象？
忽然……
夏歷感覺到手背傳來一陣溫暖，夏歷低下頭側目而視，發現是靈熒來到了他的身邊。
靈熒正把手搭在他的手背上，對著他露出了一個溫和的微笑，和白天見她時的那副冷漠不同，夜幕之下的她似乎重新擁有了感情。
“你也對天外感興趣嗎？”
“還算感興趣……”
夏歷點了點頭，作為人類的一員，無論是五百年前的人類文明還是當代，都對著宇宙抱有好奇心。
“是嗎？我也對天外的一切感興趣，諸仙神傳聞皆是從天外而來，我們都是諸仙神的遺嗣，但如果真是如此，仙神們又為何要攻擊我們？”
“我不知。”
因為信息過少，夏歷就連猜測都做不到，只知仙文明的確攻擊了玄界。
靈熒聞言沉默片刻，又伸出手指向了天空的群星。
“那是辰昏星，它會在晝夜交替前後出現，就像明月一樣，那是七鳴星，它會每隔七年距離我們更近一點，那是極日星，它是大日的使者，侍奉大日左右……”
“那是火行乙，它會在每年夏初的時候與火行甲，火行丁組合夏夜大三角，那是騰龍亥，初秋的時候會變得異常顯眼……”
“那是天沖象，它的旁邊曾經存在著天沖耀，距今兩千年前天沖耀的光芒曾一度照亮夜空，但後來天沖耀便消失在了夜空之中，你說天沖耀為什麼會消失呢？星辰也會隕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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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熒對夏歷講解著夜空之下的群星，這讓夏歷明白了玄界也有星象學。
只是這滿天繁星之中，又有哪一顆是名為太陽的恆星呢？
“星辰自然也會老去，就像是回光返照一樣，在老去熄滅之前會爆發出最強烈的光芒，當我們看到的時候它已經死去已久，那光芒僅是它的余輝。”
夏歷如此解釋到，也不管靈熒能否听得懂。
“所以星耀並非星辰在星空的位置流轉，而是一顆亙古存在的星辰走向了末路？”
靈熒說完後下意識深呼吸了一口氣，這是她從未听聞的說法，但卻不知為何她覺得夏歷沒有胡說，夏歷或許比那些真正去過天外的大能更了解天外星空。
她又指向了一顆明亮的星辰。
“那是靈熒星，我道號的由來，我最喜歡的一顆星辰，它最近開始變得愈加明亮，如今已不是熒火，我猜測星耀快發生了，更或許已經發生了。”
“也不知它與我之間誰能存在得更久……”
靈熒認真的看著夜空，繁星倒映在她那雙淡漠的銀眸之中，在晚風的吹拂之下她的幾縷發絲有些不老實，她便伸出手輕輕的將發絲拂至耳後。
又因為此時的夏歷正在看她，她也是微微偏過頭對著夏歷頷首一笑。
“靈熒星在世俗傳說之中，是一顆代表著迷茫的星辰，據說只有迷茫的人才能發現它。”
“以往的它星輝暗淡，目標明確的人估計都沒那個時間久望夜空，所以找不到它，此時的它又星輝大盛，是否代表著人人迷茫，或者說這就是一個迷茫的世道？”
“那麼當它熄滅之後，人們又會徹底走出迷茫嗎？”
“如果是的話，你會喜歡靈熒嗎？”
她問夏歷喜不喜歡那顆代表著迷茫的星辰，夏歷無言……
他也不知道答案。
會喜歡靈熒嗎？
喜歡的話，豈不是代表著會一直迷茫下去？畢竟那是迷茫星。
“我……我不知道。”
夏歷感到迷惑。
“那無論喜與不喜，趁它還在夜空的時候多留意幾眼吧，畢竟它是一顆隨時都會消逝的星辰。”
說完，靈熒哼起一段寧靜祥和的小調就此離去，夏歷則是仔細的打量著這片異星的夜空。
【天芯，拍攝夜空】
【拍攝完成，已存儲至數據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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