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足足三個月。
夏歷別的事情沒干，就一直在殺人，當然有些人的手腳比較干淨，心也還沒髒，這類人夏歷會選擇性寬恕。
那些道門巡查使的家族，有村霸，有城主，有江湖門派，有世俗皇族，也有一方修煉家族。
可惜，其家族的老祖雖然擁有元嬰修為，也不算是什麼微末小家族。
但其戰力注定和宗門天才比不了，但被夏歷潛入之後用念力活生生壓制到死，干掉對方的老祖後再行滅族之事。
那八個道門巡查使的家人親朋加起來足有五千多人，被夏歷除去了四千多。
剩下的接近五分之一的人還抱有良知，夏歷沒動他們，這個比例也是讓夏歷沒想到。
夏歷還以為最多只有十分之一呢。
只能說人性的不可預測性也在這里，有人說人性本善，也有人說人性本惡。
但就這一路夏歷所見到的，夏歷認為善惡的意義還是在于世道，這個世道總體在獎勵行惡懲罰行善。
夕洲邊陲的某個小國皇城之中。
禁軍們丟盔卸甲，心驚膽戰的跑出皇城，文武百官狼狽奔逃，卻被皇城外早已經蹲守在此的江湖中人直接襲殺。
此國皇族剝民利，收重稅，如今又遇饑荒，其皇族上下卻只顧享樂，早已弄得天怒人怨。
歲大饑，人相食。
反抗軍出現了一支又一支，但奈何人家皇族之中有修士，縱使只是練氣築基，也是萬軍取首的萬人敵，凡人奈何不得半分。
而今終于有上仙出手拿下這殘暴無道的皇族，此小國當然是舉國上下歡慶。
宮廷深處……
夏歷解決掉最後一位年幼的皇子，走至皇宮的小湖涼亭之中坐下松了口氣。
終于可以不用再殺了……
殺到現在其實早已經不是他自己做主，更多的是那股無名火在驅使著他去殺，一旦停下殺戮，就會被焦躁和無窮盡的憤怒折磨到坐立不安。
小湖已經被染成血色，上方漂浮著許多無頭的尸身。
此時有人向著涼亭走來，夏歷抬起頭看了對方一眼，是醉花樓給他提供消息的那個女子。
“除了他們之外，這世間還有很多和他們一樣的東西，你接下來打算做什麼？”
“別期望我會繼續出手，我也不過是個偽善者，有些人得罪了我，他們的家人自然會被我視作敵人牽連。”
夏歷表示他可沒有繼續行善的意思，他不想被道德綁架。
天底下的惡人多了去了，只要不妨礙他，他可以無視。
“我們自然也是發現了這一點，你沒有動那些尚存良知的人，否則消息早就傳到那些宗門里去了。”
“沒想到你們醉花樓還有售後服務。”
夏歷當然也做好了和那些宗門敵對的準備，對方派出元嬰期，他就找機會分而殺之，對方派出化神他就直接逃走。
但這一路上都沒遇到宗門修士。
看來就是醉花樓在動手腳，阻隔了消息的傳遞，真是好一雙黑手！
“貴客，你的醉花釀之前沒喝，我特地為你帶來了。”
女子從衣袖中取出了一杯酒，走到夏歷面前把酒杯遞給了夏歷。
“謝了。”
夏歷品嘗了一口，酒味很是香濃，只是一口就仿佛置身于花海，而他的殺念與戾氣也在這一刻被平息。
“道友有考慮過加入我們醉花樓嗎？樓主很欣賞你，我們除了打探消息，也接暗殺單子。”
“且會調查對方是好是壞，暗殺善人的單子我們從來不接，我們行走于黑暗，是為耕耘光明。”
“有時候就算沒人下單，我們也會免費為義出手。”
女子介紹起來自己所在的勢力，這醉花樓倒是和夏歷加入的隱翼有些類似。
但夏歷聞言只是喝酒，喝完之後長出了一口氣。
“有用嗎？我這一路就算殺得人頭滾滾，只要沒殺到某些人頭上，他們照樣作惡，我也不是善人。”
“有人得罪了我，我奈何不得對方就拿對方全家開刀，即便我扯上了道德的遮羞布只殺惡人，但我實際上就是一個恃強凌弱的人。”
夏歷還是看得清自己的，他可真沒把自己當什麼懲惡揚善的大俠客。
純屬是在金剛寺被惡心得夠嗆，又被無名怒火所影響，才誕生出這麼大的戾氣。
換做往日的他，或許還會思考一些更加平和的手段。
“只要立場是善，那恃強凌弱以多欺少就是正確，偽善也是善，只要你能一直偽善下去，敢問那還是偽善嗎？君子論跡不論心。”
女子肯定了夏歷的行為。
“你這想法很容易走極端，你說我不對尚存良知者動手，那嬰孩又怎麼說？”
夏歷確實干了，他一點他承認，他這是頭一次拉低自己的底線。
“那是一個特例，一個兩難的選擇，因此怎麼選都是對的，又怎麼選都是錯的。”
殺與放都可以，還是得看行動者本人的意思，醉花樓唯獨這點不問善惡。
“是啊，兩難之選，我此行的目的已經達成，接下來就要走了，你們也不用壓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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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歷要回金剛寺了，他隱隱能感覺到這次回去後應該會發生什麼……
那股無名怒火依舊寄宿在他的身上，如今只是暫時平息。
“恭送貴客。”
女子對夏歷行禮，夏歷點了點頭後直接御風飛走。
【天芯，你對于善惡怎麼看？】
夏歷在路上問起了ai，如今與佛門接觸，就少不了要去觸踫這個萬古難言的話題。
自古多少人倒在善惡之辯上，畢竟每個人的善惡觀都不同。
【這在我看來是一個邏輯陷阱，善惡是一個社會概念，比起個體的看法，種群的認知更加重要】
【善惡具備可逆性，模糊性，通常與邏輯相悖，作為一種哲學概念，它存在的價值便是被人類彰顯出來進行解釋】
【它們彼此對立，但又必須通過對方證明其存在，在不同的觀測者看來呈現出不同的結果，可以認為是一種概念糾纏。】
【結論︰善惡無意義，人類無所謂善惡】
【善惡的唯一價值，就是有人認為其擁有價值，並為其賦予價值，個體的質量與數量將決定善惡的價值幾何】
【您目前擁有善價值傾向，您會本能的提高自身價值，使自己的質量和信息增加，此為宇宙的基本法則，萬物皆作用于引力】
【結論二︰當善引力與善質量不足以增大自身，個體價值傾向將產生顛覆】
【結論三︰善惡對抗的均衡態才是文明的底色】
【結論四︰您可以選擇一種對抗另一種，此為信息錨定，善惡皆是證明存在的信息場，僅此而已】
天芯給出的四大結論否定了人類的基本善惡觀，將其視作是一種吃飯還是吃面的選擇。
因此人唯一要考慮的，僅是吃飯便宜還是吃面便宜，飯好吃一些還是面好吃一些，綜合物價和自己的條件進行絕對理智的選擇來收益最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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