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歷公開傳道之後。
在場散修們全都臉色大變，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麼。
一些比較單純的年輕散修立即跪下給夏歷磕頭，這是大恩，天恩！！
但有資歷的老散修們卻是一臉驚懼之色，甚至是用怨恨的眼神看了夏歷一眼。
“夏前輩，您這是想讓我們死無葬身之地啊！”
一位頭發已經花白的散修嘆了口氣。
“此法一出，各大宗門會立即殺人封口，防止法門傳播，然後再霸佔此法門，宣稱是他們的，非宗門之人膽敢修煉，格殺勿論！”
“曾經……也不是沒有和您一樣的人傳道，但結局無一例外皆是如此……”
老散修此刻心生悲意，這就叫飛來橫禍，在大宗門的聯手統治之下，任何有可能顛覆他們的人與物都將遭受毀滅。
要麼加入他們，成為他們。
要麼被他們踐踏。
這世道就是如此。
“是嗎？”
夏歷聞言頗為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雖說法不輕傳，但這麼多年下來總有和他一樣想法的人。
可為什麼世道還是如此？
因為反抗無用。
“但諸位已經知道了，被盯上了，玄丹宗必定會來滅口，諸位如果不想死，我想只有一種辦法吧？”
“那就是……盡可能讓更多人知道，大宗門還能把大家殺光不成？”
“千人，萬人，千萬人知，大宗門難不成還能屠千萬人？”
“千萬不夠，那億萬呢！”
只要法門傳播得足夠廣，讓那些大宗門根本無力阻斷傳播即可。
“夏前輩很抱歉，我們只是想活著，修煉所求的也只是活得更久一樣，築基對我等而言已是奢望，不敢奢求。”
“我們知道您的想法，懂得您的大義，只是改變……是需要流血的，說是尸橫遍野也不為過。”
“我們……沒那個能耐。”
那位老散修說完之後，其他散修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夏歷傳的不是道。
是催命符啊！
但這又能怪夏歷嗎？夏歷也是一片好心，他們是蒙受恩惠之人，只怪這天太黑，光明的存在本身即為原罪。
“所以你們打算如何做？”
夏歷剛升起的熱血被冰冷的現實澆滅，他本欲傳火，可惜天地至寒，冰冷大道之下生火便是罪。
“接受玄丹宗的控制……”
“我等不敢二次外傳，否則連累親朋好友。”
“此事已經不僅僅是玄丹宗一家之事，您這樣做就是在挑釁所有大宗門。”
“夏前輩，您是好人，您還是快逃吧。”
夏歷如果只是和玄丹宗作對倒還好，如今一下子上升到了全體大宗門的對立面，散修們都對夏歷的未來不看好。
“好吧，是我天真了，今日之事我給諸位道個歉。”
夏歷彎腰致歉，他此時並不感覺委屈，只是恨鐵不成鋼，看來想讓這個世界的底層聯合起來是不可能了。
不現實。
再仔細想想，地球的現代文明從萬年野蠻之中步入文明，誕生出一個富足的璀璨年代，只可惜在在靈氣復甦之後又回到了之前的狀態。
不是封建專制，但更甚專制！
現在看來文明只是意外，野蠻才是常態。
特別是個人力量遠大于群體意志的修真界，就是千億萬億的凡人，他們聚集起來的意志又豈能擋住仙人一怒？
擋不住！
想要重現他心中的舊日世界，有且只有一條路可行。
正如大宗門可以無視群體意志。
他只要強大到可以無視那些大宗門即可，說到底又回到了力量至上的強權主義。
夏歷重新直起身子，散修們紛紛離去，他們甚至不敢逃離風鶴城，只能乖乖等待玄丹宗的人前來發落他們。
傳訊玉簡之中……
夏歷也收到了之前公開傳道之後，其他陌生修士的傳音。
感激者不足十分之一，絕大多數人都在唾罵他為何要害人？他們有仇嗎？
“怪不得玄丹宗做事如此霸道。”
“算了，算了……”
夏歷在現實面前低頭了，他這熱血來得快涼得也快，本來還想學妹妹傳火溫暖世間，可惜出師未捷身先死。
人們不領情，不配合，他也沒辦法。
罵對方活該被欺壓吧……
也不是對方的問題。
他可真是個接受不了“新時代”的“落後”古代人啊！
就別想著什麼改變了，老老實實賺靈石，有足夠的自保之力過好自己的生活就算了。
時代如何發展，與他何干？
夏歷走了，果斷離開了風鶴城，他今日全殲來敵，絕對是一場大勝，卻還是感覺心中還是被什麼東西堵著。
或許……
是他太自以為是了吧。
真把自己當什麼人物了，可以去實現，去追求人生價值了，但他就是個屁。
無非是大一點的屁而已，可以把人燻吐。
山川荒郊之中。
夏歷獨自行走著，正在制定接下來的計劃，目前看來小規模煉制一些不值錢的丹藥，是可以保證自身安全的。
但問題就是又要與那個勢力合作，他不是不能單打獨斗，而是不想浪費那個精力。
之前在風鶴城，三家勢力幫他包圓了各種事，他只需要煉丹收靈石即可，不用去關注任何麻煩事。
“嗯？”
忽然，夏歷感覺到相位戒指內的傳訊玉簡有了動靜，有人在向他傳訊。
而且還是那個只能和柳驚風聯系的特制傳訊玉簡，這枚玉簡目前在林也手上。
“夏兄，我已經听聞你在風鶴城的事跡，沒想到你竟如此凶悍，可惜你最後沖動了，公開傳道可是大禁忌。”
“我是沒想到傳道都有罪了，我看古書上不是都說這樣做的是聖人嗎？”
“那是以前，是萬道齊鳴諸聖治理的時代，不過這禁令也是最近幾百年才出的，由各大域的大宗門共同發布。”
“那林兄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夏歷有些好奇，以前不管，現在才來管是幾個意思？
這些大宗門的存在歲月悠久，動輒千年萬年，為何會在近百年執行這般霸道的禁令？
“我知道的也不多，只听說和什麼大世有關，大世將出天變地易，什麼萬古道統都將在大世之爭化為腐朽。”
“我猜各大宗門應該是想阻止大世來臨吧，下斷俗世尋仙路，上阻天道降福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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