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起源時代的日常與新的漣漪
“旋律號”在星海中漫無目的地漂流，艙內彌漫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松弛感。卡爾正趴在桌子上，對著一張星際報紙上的“宇宙神槍手排行榜”唉聲嘆氣——他的名字排在第999位，旁邊還標注著“擅長打空槍制造驚喜”。
“這排行榜絕對有黑幕！”卡爾把報紙拍在桌上，雙槍“啪”地拍在旁邊，“上次在起源星海，我那一槍精準打中失衡本源的能量節點，怎麼著也得進前五十吧？”
量子火焰林風叼著一根用虛空花粉做的棒棒糖，漫不經心地翻著一本機械雜志“打空槍的次數比打中目標多三倍，能上排行榜就不錯了，還想進前五十？人家組委會沒把你歸到‘喜劇演員’類別就謝天謝地了。”
“你懂什麼！”卡爾梗著脖子反駁，突然壓低聲音湊過去，“哎，說真的，你說我要是把那把雙槍換成蒸汽朋克版林風特制的‘追蹤能量彈’，會不會名次能往前挪挪？”
“你該換的不是槍，是眼神。”蒸汽朋克版林風從一堆零件里探出頭，鼻尖還沾著機油，他手里正擺弄著一個小巧的金屬球，球體表面不斷變換著光暗紋路，“這是‘平衡監測球’，能實時監測周圍十光年的能量平衡，比結晶利刃的感應範圍還大。剛調試好，試試靈敏度。”
他把金屬球往空中一拋，球體“ 嗒”一聲展開，變成一朵金屬蓮花，花瓣上的傳感器開始旋轉。突然，其中一片花瓣發出了微弱的紅光。
“有異常？”艾莉絲停下撥動星塵琴的手指，琴音戛然而止，綠色的光暈在她指尖縈繞。
蒸汽朋克版林風調出數據，眉頭微微皺起“能量波動很微弱，像是……有人在刻意隱藏失衡的痕跡。位置在‘碎星帶’邊緣，一個叫‘拾光鎮’的小型移民點。”
“拾光鎮？”露西調出星圖，手指在虛擬屏幕上滑動，“資料顯示那是個由各個文明的流浪者組成的小鎮，靠收集宇宙中的‘時光碎片’為生。時光碎片是大爆炸後的殘余能量凝結體，能短暫回溯物體的過去，按理說沒什麼能量沖突的可能啊。”
林風的目光落在結晶利刃上，刀身的宇宙光譜泛起一層淡淡的漣漪。自從從起源星海回來，這把刀就多了一種奇特的能力——能映照出失衡背後隱藏的“執念”。此刻，刀身映出的不是具體的畫面，而是一片模糊的、帶著懷舊氣息的暖黃色光暈。
“不是惡意的失衡。”林風指尖輕輕拂過刀身，“更像是……有人太執著于‘留住過去’，反而讓現在的能量流出現了卡頓。”
“留住過去？”卡爾摸了摸下巴，“听起來像是個悲傷的故事。正好，我最近新學了幾招安慰人的話術，保證能讓他們破涕為笑。”
“你還是先保證別把人家安慰哭吧。”量子火焰林風拆台的速度比卡爾拔槍還快。
“旋律號”朝著碎星帶駛去，沿途的星空中漂浮著無數破碎的行星殘骸，這些殘骸上布滿了閃亮的光點——正是時光碎片。它們像螢火蟲一樣在黑暗中閃爍，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將碎星帶裝點成一片夢幻的星海。
拾光鎮就建在一塊最大的行星殘骸上，鎮子里的房屋都是用各種廢棄零件拼湊而成的星羽文明的羽毛裝飾著屋頂，鏡像文明的碎片拼成了窗戶，齒輪星的齒輪成了門環……雖然簡陋，卻透著一種溫馨的混搭風。
鎮民們看到“旋律號”降落，並沒有表現出太多驚訝，只是友好地揮了揮手。他們的穿著也和房屋一樣混搭，有穿著星羽長袍卻戴著齒輪護腕的，有頂著鏡像頭盔卻踩著花靈草鞋的，彼此之間打招呼的方式也五花八門，卻透著一種自然的熟稔。
一個拄著時光碎片拐杖的老者迎了上來，他的頭發是銀白色的，臉上刻滿了皺紋，眼楮卻像時光碎片一樣明亮。他是拾光鎮的鎮長，也是小鎮的創始人之一。
“歡迎來到拾光鎮，平衡的朋友們。”鎮長的聲音帶著時光沉澱後的沙啞，卻很溫暖，“我知道你們為什麼來——鎮子西頭的‘憶舊泉’最近有點不對勁，對吧？”
“您知道異常能量？”露西有些驚訝。
鎮長嘆了口氣，拄著拐杖朝鎮子西邊走去“去看看就知道了。那口泉是我們收集時光碎片的地方，最近泉里的碎片不再流動，全都堆積在水底，像是……被什麼東西粘住了。”
憶舊泉坐落在一片開滿藍色小花的空地上，泉水清澈見底，水底原本應該隨波逐流的時光碎片此刻卻靜止不動，像一顆顆凝固的鑽石。泉水表面漂浮著一層淡淡的白霧，霧氣中隱約能看到一些模糊的畫面有的是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飯的場景，有的是朋友在星空下歡笑的樣子，有的是戀人告別時的擁抱……
“這些是……鎮民們最珍視的記憶片段。”艾莉絲靠近泉邊，星塵琴的琴弦輕輕顫動，“時光碎片會自動記錄下強烈的情感記憶，正常情況下，它們會流動、融合，最終消散回宇宙中，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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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被‘執念’粘住了。”林風的結晶利刃映出泉底的景象，在時光碎片堆積的最深處，有一塊拳頭大小的黑色晶石，晶石表面刻滿了細密的紋路，散發著與時光碎片截然相反的凝滯能量。
“那是‘守憶石’。”鎮長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是鎮上的小姑娘安安的東西。三個月前，她的爺爺去世了，爺爺是鎮上最會收集時光碎片的人，教會了大家怎麼與碎片共處。安安太想念爺爺了，就用爺爺留下的工具，把自己和爺爺的記憶碎片都封在了守憶石里，埋在了泉底。她說……想讓爺爺永遠陪著她。”
“結果守憶石的凝滯能量擴散開來，讓所有時光碎片都停住了？”蒸汽朋克版林風用儀器掃描守憶石，“這石頭本身沒什麼問題，是安安的執念給它注入了‘拒絕流逝’的能量。就像……用膠水把流動的河水粘住了。”
這時，一個扎著兩個小辮子、穿著補丁外套的小女孩從泉邊的花叢里探出頭來，手里緊緊攥著一塊小小的時光碎片。看到鎮長和眾人，她怯生生地往後縮了縮，卻沒有跑開。
“安安，出來吧。”鎮長的語氣變得溫柔，“這些哥哥姐姐是來幫忙的，不是來責怪你的。”
安安猶豫了一下，慢慢走了出來，小臉上滿是倔強“我不覺得我錯了！爺爺說過，時光碎片能留住最美的瞬間，為什麼不能永遠留住呢？”
“你看這泉水，”艾莉絲蹲下身，溫柔地看著她，“如果所有碎片都不流動，新的記憶就進不來啦。就像你有一個裝滿糖果的罐子，不把舊的吃掉，怎麼裝新的糖果呢？”
安安低下頭，小聲說“可是……吃掉舊的，就忘了味道了呀。”
“不會忘的。”林風撿起一塊漂浮的時光碎片，碎片里映出安安和爺爺一起收集碎片的畫面，“記憶會住進心里，變成你的一部分。就像爺爺教你的東西，就算他不在了，你還是會記得怎麼收集碎片，怎麼分辨不同的時光能量，對不對？”
安安的眼淚突然掉了下來，砸在手里的碎片上“可是我還是想他……想每天晚上听他講過去的故事，想讓他看我新收集的、會變成彩虹的碎片……”
卡爾突然從背包里掏出一個東西，遞給安安“這個給你。”
那是一個用能量水晶做的小盒子，盒子上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笑臉。“這是‘記憶放映盒’，”卡爾難得有些不好意思，“我讓蒸汽朋克版林風幫我做的，能把時光碎片里的記憶存進去，想爺爺的時候就打開看看。而且……它不會粘住其他碎片，新的記憶還能繼續進來，就像……給爺爺寫信，告訴他你每天遇到的新鮮事。”
安安接過盒子，手指輕輕撫摸著上面的笑臉，眼淚還在掉，嘴角卻悄悄翹了起來。
蒸汽朋克版林風走上前，將平衡監測球放在泉邊，金屬蓮花再次展開，花瓣對準守憶石，發出柔和的白光。“守憶石的凝滯能量可以中和，”他解釋道，“但需要安安親自把它挖出來，因為能量的源頭是她的執念，也得由她親手解開。”
安安握著小鏟子，走到泉邊，小心翼翼地挖開泥土，將那塊黑色的守憶石抱了出來。當她的手觸踫到石頭的瞬間，守憶石表面的紋路開始發光，那些被封存的記憶碎片像蒲公英一樣飄了出來，在空中盤旋一周，一半融入了安安手中的記憶放映盒，一半化作點點星光，消散在泉水里。
隨著守憶石的取出，憶舊泉里的時光碎片重新開始流動，泉水泛起粼粼波光，霧氣中的畫面也變得鮮活起來，不斷有新的記憶畫面加入，充滿了生機。
鎮民們歡呼起來，紛紛拿出自己珍藏的時光碎片，放在泉邊，讓它們隨著水流重新融入宇宙的循環。安安打開記憶放映盒，里面清晰地映出爺爺慈祥的笑臉，正在給她講著古老的故事。
“爺爺說……謝謝你，小姑娘。”安安對著盒子輕聲說，然後把盒子緊緊抱在懷里，臉上露出了釋然的笑容。
離開拾光鎮時，鎮民們用時光碎片拼出了“旋律號”的圖案，圖案在碎星帶的光芒中閃爍，像一個溫暖的道別。安安站在鎮口，揮著小手，手里的記憶放映盒反射著星光。
艙內，卡爾正對著鏡子練習微笑，嘴里念念有詞“看來我的安慰話術還是挺管用的嘛。”
“是盒子管用，不是你的話術。”量子火焰林風毫不留情地戳穿，卻在轉身時偷偷給了蒸汽朋克版林風一個眼神——那記憶放映盒，其實是他提議做的。
艾莉絲的星塵琴流淌出一段帶著時光味道的旋律，琴音里有回憶的溫暖，也有前行的輕快。
林風望著窗外流動的時光碎片，結晶利刃上的宇宙光譜平靜而深邃。他知道，失衡永遠不會消失，就像人們永遠會有執念、會有不舍。但只要有理解的溫柔、有放下的勇氣、有同伴的陪伴，就能在時光的河流里，找到屬于每個當下的平衡。
“下一站？”露西轉動操縱桿，目光里帶著輕松的期待。
蒸汽朋克版林風的平衡監測球突然又亮了，這次是柔和的藍光。“‘星夢湖’有能量波動，”他看著數據，嘴角揚起一絲笑意，“說是湖里的‘夢魚’最近開始做同一個噩夢，導致湖邊的夢境能量紊亂。听起來……是個需要艾莉絲琴音治愈的活兒。”
“夢魚？噩夢？”卡爾眼楮一亮，雙槍在手，擺出一個帥氣的姿勢，“放心，包在我身上！保證一槍一個噩夢，讓它們做回甜甜的好夢！”
“你還是別開槍了，”量子火焰林風扶額，“我怕你把夢魚嚇得再也睡不著了。”
艙內的笑聲與星塵琴的旋律交織在一起，“旋律號”調轉方向，朝著星夢湖的方向駛去。碎星帶的時光碎片在身後閃爍，像一串散落的記憶，指引著前方的路。
心靈的交響，從來不是結束的樂章，而是在每個平凡又不凡的日子里，不斷續寫的——生活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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