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涼州百姓買不買得起黃羽雞和血羽雞……
富人就和窮人一樣，哪里都有，涼州固然貧瘠，但能消費得起黃羽雞和血羽雞的還是大有人在的。
“張哥，俺們回來了。”
卻在這時，門外先是響起腳步聲，緊接著，瘦猴的聲音傳來。
帶著一眾兄弟從定安縣回返的瘦猴笑容滿面道︰“張哥，俺們這趟生意還是那般賺錢，這次的利潤一共有200兩銀子。”
隨著黃羽雞和血羽雞在定安縣出現的越來越多，這兩雞種的價格也逐漸的開始趨于穩定，不再像曾經張合第一次將血羽雞賣到定安縣那般暴利了。
當初第一次運雞去定安縣賣的時候，張合一口氣就賺了近2000兩銀子，而如今……
運一趟雞去定安縣，一般就能賺個200到300兩銀子左右，這也是張合急于開拓市場的原因。
雖然跑一趟只有幾百兩銀子的收入，但瘦猴等人無疑是極為滿意的，對于曾經苦哈哈、一度淪為流民餓肚子的他們來說，只需花幾天的時間跑一趟定安縣便能賺幾百兩銀子，這天底下簡直沒有比這更容易賺的錢了。
不過……
與一臉興奮的瘦猴不同的是，張合的臉上不見絲毫笑容，反而望向風塵僕僕的瘦猴，沉吟道︰“猴子，你想回家嗎？”
這話一出，瘦猴頓時怔住。
他想回家嗎？
這個問題他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家鄉在他的記憶中是與貧窮、饑餓掛鉤的，因而他心中本能的抗拒回到涼州那等貧瘠、傷心之地。
可真要說瘦猴不想回家卻也不見得。
那片生養他的土地，有著許許多多美好的童年回憶，是瘦猴心中永遠割舍不下的地方。
即便家鄉的親人已經餓死凍死，家鄉的熟人已經逃離，可他仍然忘不了那個生養他的地方。
不止是瘦猴，其他人亦是神色復雜，從涼州逃難出來的那段時間，他們恨不得一輩子都不再回去那個地方。
可當生活穩定下來之後，他們偶爾心中總是會產生回去看一看的念頭，就連夢中都會頻繁出現家鄉的親人、鄰居的音容笑貌。
“張哥。”
沉默許久後，瘦猴開口道︰“你問這個干什麼？”
“我打算將生意做到涼州去。”
張合不假思索道︰“如今俺們在定安縣的生意已經穩定下來，雖然收入很穩定，但增長的空間已經沒有了，所以，俺們必須找到新的銷路。”
“為什麼不往南邊去？”
瘦猴下意識的問道。
“因為南邊俺們不熟悉。”
張合回答道︰“太蒼郡再往南，便是府城所在的太青郡，那里曾經是青王的地盤，如今雖說青王已死，但府城的官老爺還在，那些官老爺可不是徐大人和李大人這樣的好官，俺們若是將生意做過去，恐怕會被吃的骨頭都不剩。”
“涼州便沒有官老爺嗎？”
瘦猴下意識的問道。
“當然有。”
提前打听過涼州情況的張合說道︰“不過和太青郡那邊不同，如今統治涼州的楊天王是個極為重視法度的人，在他的治下，涼州百姓雖然貧窮，但秩序卻是有的，百姓不需要擔心隨時有可能冒出來的強盜、賊人謀財害命，對于商人，楊家軍也不會刻意剝削，反而會保護商人，維持商業秩序。”
“原來如此。”
瘦猴點頭，“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俺們的確可以把生意做到涼州去。”
說到這里，瘦猴頓了頓，道︰“陳先生呢？陳先生同意俺們把黃羽雞和赤血雞賣到涼州嗎？”
“俺之前已經問過了，陳先生是同意的。”
“那就沒問題了。”
于是，將生意做到涼州去的事情就這麼確定了下來，不論是瘦猴，還是其他人，眼中都閃爍著期待之色，一想到即將回到那片生養自己的土地，他們的心中便格外的期待。
…………
…………
兩日後的清晨。
將貨物準備好的張合、瘦猴等一共三十來個漢子驅趕著貨車，踏上了前往涼州的官道。
兩個時辰後，青州和涼州交界處的界碑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跨過界碑，踏上涼州土地的那一刻，不論是張合還是手下的瘦猴等人，心情都格外的復雜。
衣錦還鄉和近鄉情怯兩種情緒在內心交織，讓他們心中五味雜陳。
“俺記得很清楚，當初逃到這里的時候，整個人都餓的頭暈眼花的。”
隊伍里一個方臉漢子唏噓道︰“只差一點就餓死在路上了，好在俺比較幸運，在林子里逮到了一只兔子，靠著一口兔肉才堅持到了縣城。”
“俺也一樣，俺當初是跟俺爹娘一起逃出來的，爹娘餓死在了路上，只有俺堅持到了縣城。”
“俺爹娘和弟弟都餓死了，俺是靠著啃樹皮堅持到縣城的。”
“俺比你們好點，俺當初帶的糧食多一些，勉強靠著糧食堅持到了縣城。”
“當初逃荒的時候，俺還親眼看過其他流民吃人肉呢。”
“……”
站在涼州的土地上，眾人的臉上不禁流露出了悲傷的情緒。
他們想起了自己逃荒路上死去的親人，忍不住幻想，若是親人都還健在就好了，這樣他們便能跟自己一樣，過上不用餓肚子的好日子了。
“唉！”
張合輕嘆一口氣，手下弟兄的親人都死在了逃荒的路上，他的親人又何嘗不是呢？
甚至他的親人都沒堅持到逃荒，早在逃荒之前，他的親人就已經餓死了。
也正是因為親人都離開了人世，張合才下定決心逃荒到青州，最終在青州找到了一條活路。
“俺打算去老家看看，你們要不要一起？”
張合收斂臉上悲傷的神色，問眾人道。
踏入涼州的那一刻，即便他知道家鄉可能已經物是人非，但心中還是產生了強烈的回家看看的念頭。
“當然要一起！”
與張合同出一個村子的瘦猴第一個點頭。
“俺也想去張哥的村子看看。”
“去唄！俺也好奇張哥的老家是啥樣的。”
“走吧張哥，俺們也想看看你的老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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