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爹你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難道你不說，陛下就無法從其他人口中得到答案嗎？屆時你我依舊難逃一死，既然都是死，爹你能不能讓我死個明白？”
葉卿安之前一直認為，是雲熠和他背後的人陷害了他們葉家，讓他們父子有了現如今的牢獄之災。
可看他爹現在的神情，分明是知道其中內幕。
甚至皇帝身上的毒，真的有可能是他爹所為。
如果真的是葉勁所為，即便葉勁什麼都不說，他們父子依舊難逃一死，他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卿安，是爹對不起你，對不起葉家的祖宗……”
葉勁緩緩睜開緊閉的雙眸，看向葉卿安的眼眸中滿含熱淚，“陛下的毒，是我下的。”
葉勁一句話，徹底落實了葉卿安心中的猜測。
大腦瞬間宕機，隨即腦海中涌現出一連串的問題。
葉勁為什麼要這麼做？他是怎麼會拿到南疆獨有的毒？
還有，葉勁鎮守南疆邊境多年，他既然能夠拿到南疆特有的毒，他和南疆其他人是不是也有所來往。
葉勁，是不是沒有他所以為的那般忠君？
“爹？”
葉勁當然知道，這個消息對于葉卿安來說是驚訝無比的。
之前是他太天真了，以為南楚皇帝沒有找到葉家和南疆的聯系，就一定會留葉卿安一命繼續追蹤線索。
忘記了南楚皇帝是坐了十多年皇位的君王，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酣睡？
一個君王，被臣子下毒已經是極其丟人的事情了，怎麼能允許想要謀害他的人繼續留在世間。
葉卿安說的對，他拿到‘惑心’的過程是通過好幾層遞進的，並非直接拿去。
他可以閉口不言，旁人一經審訊，難保不會招供。
仔細想來，他之前的堅持全無道理，甚至可以說是愚蠢。
“那是十九年前，我剛滿二十歲，在戰場上因為驍勇，從一個小小士兵升為了百夫長，我嘗到了立戰功晉升的甜頭，之後每次上戰場都愈發凶猛。”
“但是我終究是血肉之軀，在一次偷襲戰中，我不慎被南疆毒蟲所咬，體力不支從山崖跌落下去。”
“本以為必死無疑，沒想到山崖下面是水潭，當時正值夏季，潭水清涼但並不刺骨，我沒有被摔死或者凍死，等到了一個南疆姑娘將我救下……”
“在那之後，葉勁和那南疆聖女有了感情，從南疆聖女那兒偷來了克制毒蟲的解藥，讓南楚軍隊不再懼怕毒蟲，得以成功進攻，大獲全勝。”
“總之這就是一個忘恩負義，恩將仇報的故事。”
“不過那南疆聖女也不是個省油的燈，把孩子生下之後直接給葉勁送去了，除了身邊親近的人，南疆子民並不知道她和葉勁有過這麼一段，也不知道她生下一個孩子。”
甦凜饒有興致的說著那些秘聞，“三年前，南楚皇帝有心讓葉勁突破南疆防守，徹底將南疆收為南楚國土，葉勁得到消息之後又把消息傳給南疆聖女。”
“然後南疆聖女就讓葉勁給南楚皇帝下‘惑心’？”雲月薇恍然大悟，“南楚皇帝中毒之後性情暴躁，喜怒無常，屆時葉勁再說攻打南疆的種種不當之處，朝堂上下都會認為南楚皇帝是因為喜好殺戮才攻打南疆，自然紛紛勸阻。”
甦凜贊同的點點頭，“雲姑娘真是聰慧，正是如此。”
“朕在三年前也听說過南楚皇帝也攻打南疆的消息，那時候還想著趁其所有注意力都在南疆，北辰正好搞點事情出來，沒想到南楚皇帝被勸下了，北辰這邊的事兒也就沒能搞起來。”
對于南楚皇帝的朝令夕改，甦凜感到很疑惑，于是派人去調查。
用了半年多的時間，從一個二十年前伺候過聖女的老僕人口中，得知到了當年密辛。
一個南楚，一個南疆，和北辰沒有關系。
他知道了也就當做不知道。
這次雲熠去給南楚皇帝治病，揭開了他中毒的真相，如此一來南楚折損了一名能夠打仗的將軍，對他和北辰來說更是喜事一件。
如果南楚皇帝因此朝著南疆開戰，他三年前的計劃也就可以開始實施。
趁著南楚在對付南疆，北辰一點點試探著動彈動彈。
“依你看，那南楚皇帝的身體如何？那什麼‘惑心’在他身體里三年，對他可有什麼影響？如若終日殫精竭慮的處理政事，可有暴斃的可能？”甦凜看向雲熠問道。
雲熠剛剛給南楚皇帝治病，對于他的身體狀況應該是最了解的。
皇帝暴斃，政權交替過程中，是朝堂最為動蕩，民心最不穩的一個時期。
如果南楚皇帝這時候死了，那可當真是天助北辰。
“皇兄，想要讓南楚皇帝死的，不止你一個。”雲熠笑了笑說道。
不止他一個？
還有南疆嗎？
南疆聖女若是知道葉勁被捕入獄，肯定也就知道自己的計謀敗露了。
三年前，南疆聖女以兩人過往相要挾，讓葉勁去給南楚皇帝下毒，葉勁為了保留他大將軍的榮耀，只能照辦。
同時南疆聖女也知道，如若南楚皇帝發現了，必定會大發雷霆，對南疆開戰的，她怎麼可能不給自己留個後手？
“我為南楚皇帝解毒的時候，發現他體內除了‘惑心’之外，還有一只沉睡著的蠱蟲，他的性命，是捏在南疆聖女手中的。”
甦凜聞言立馬喜上眉梢，既然現在局面變成了這樣，那他可就要好好謀劃一番，該怎麼去坐收漁翁之利了。
甦凜立即去傳召大臣商議，雲熠去陪著太後用了晚飯後，並沒有回到甦凜給他安排好的恆王府，而是去了天牢。
為了問出護身符的來源，甦凜是讓人對姜清婉用了刑的。
只是夾手指的刑罰，但這對從小錦衣玉食的姜清婉來說，已經是極重的傷痛了。
因為沒有得到及時的治療，手指腫脹發炎，整個人燒起了高熱。
可在天牢當中，獄卒只會每天送上一頓飯，根本不會去理會她的病癥，更不會給她找大夫。
昏昏沉沉了好幾日，姜清婉感覺自己高熱退了一些。
但腦子還是迷糊的，甚至眼楮還有些花。
她此刻分明是在北辰的天牢當中，怎麼會看到雲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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